第261章 世世代代做道士的(2/2)
那些亡魂盯着她,但没有一个敢上前。
不是不想,是不敢。
司遥身上的气息太强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感到害怕。
司遥走到船长室门前,门没锁,抬手推门,吱呀一声开了。
船长室不大,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航海图。
航海图上用红色墨水标注了一条奇怪的航线,从决川号出发,绕开所有港口和航道,沿着长江支流一路北上,最后停在一个没有标注名字的地方。
航线旁边用钢笔写了一行小字:阴兵借道,活人回避。
司遥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伸手去拿航海图。
就在她的手指快要碰到图纸的时候,身后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客人不请自来,不太好吧?”
司遥抬起头。
天花板上贴着一个‘人’。
不过,不像是贴着,是倒挂着。
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黑色对襟褂子,头上戴着一顶瓜皮帽,他的脸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皮肤发黑发紫,整个看上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血,活脱脱一具干尸。
他的嘴里叼着一根烟杆,烟杆上冒着绿色的烟。
这是决川号船老大。
司遥确定,这人就是借阴兵的那个人:“你就是借阴兵的那个人。”
听见司遥这么说,那船老大从天花板上飘下来,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的脚落地的时候,地板裂开了一条缝,从缝隙里渗出黑色的脓液。
他笑了,露出一口黄黑色的牙:“借?小姑娘,话不能乱说,我是请,请阴兵护送货物,公平交易啊。”
“用一百三十七条命交易?”
船老大笑容不变:“做生意嘛,总要有点本钱。”
他走到航海图前面,伸手盖住了那条红线,抬眼看向司遥。
“小姑娘,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上了我的船,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司遥靠在门框上,语气淡淡的:“什么规矩?”
船老大从怀里掏出六张泛黄的纸片,在手里抖了抖:“很简单,船票残片,都在我手里,你要想离开这艘船,就得陪我玩一局。”
“玩什么?”司遥说道,反正现在有时间,闲着也是闲着。
船老大指了指外面:“赌,赢了,船票给你,输了......”
他猛地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司遥的额头。
“输了,你就留在这,替那些筹码上的人还债。”
孙自然在门外听到这句话,吓得脸都白了。
司遥面无表情地看着船老大,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好啊。”
很快,舞厅里的牌桌被清了出来,只留了一张。
船老大坐在一边,手里转着那六张船票残片,司遥坐在对面,宋为难和孙自然站在她身后。
孙自然:这场景,他毕生第一次见,说实话,他还是有点紧张的,毕竟,他一个小喽啰,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鬼。
要不是司遥和宋为难在的话,他觉得,他根本就站不稳。
不!他是根本就上不来这个船。
周围的亡魂围了一圈又一圈,青灰色的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
船老大把六张船票残片摊在桌上:“规则很简单,一局定胜负,你赢了,船票拿走,你输了,命留下。”
司遥问道:“玩什么?”
司遥倒是不在乎,想要她命的鬼多了去了,不在乎这一个。
船老大咧嘴笑了:“当然是你最擅长的,你们这代人,应该都玩过诈金花吧。”
宋为难愣了一下。
诈金花?
这玩意儿靠的是运气,他姐虽然玄学上厉害,但牌技这种东西……
船老大拍拍手,一个穿着旗袍的女鬼端着两副牌走过来。
正是刚刚司遥看见牌面上写着生辰八字和死亡时辰的牌。
“这些牌,每一张都是一个死在决川号上的人,洗牌的时候,他们的怨气会随机排列,你拿到什么牌,全看你的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当然,也看你的胆量。”
怨气啊~~~
司遥伸手拿起一副牌,翻了翻。
牌很重,沉甸甸的。
人命,能不重吗?
能感觉到牌面上附着的东西,又怨恨不甘,也有恐惧,八十年的积累,浓得化不开。
“发牌吧。”司遥说。
船老大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他开始发牌,一人三张,牌面朝下。
发完牌,船老大没有看自己的牌,挑了挑眉,拿起桌上的一杯红酒,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血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滴在牌桌上。
他喝了一口,放下酒杯:“小姑娘,我先跟你透个底,这副牌里的怨气,不是你能压住的,你手上的三张牌,大概率是三张小牌,因为啊,死在这条船上的人,没有一个愿意帮你。”
周围传来低低的笑声。
宋为难急了,凑到司遥耳边:“姐,要不咱们......”全部打死得了。
司遥抬手打断他。
她翻开自己的三张牌,看了一眼。
然后笑了,她的笑容,使整个舞厅的温度瞬间降了至少十度。
船老大的笑容僵住了。
司遥把三张牌翻过来,面朝上放在桌上。
周围鸦雀无声。
三张牌上刻着的生辰八字,分别属于三个不同的人,这三个人的死亡时辰,写的是同一个时刻,就是现在。
宋为难瞪大了眼睛。
孙自然也看懂了,声音都在抖:“这三张牌……对应的是你们三个活人?”
船老大的脸色变了。
司遥摇头,目光落在船老大身上:“不,三张牌,对应的是三个死人,只不过这三个人,不想帮他。”
她指了指船老大手里的酒杯。
“你的血酒,是从这些亡魂身上榨出来的吧?用他们炼酒,锁住他们的怨气,让他们替你做牛做马。”
听着司遥说的,船老大的脸沉了下来。
司遥可不管,继续说道:“一百三十七个人,你借了他们的命去还阴兵的债,还不完,就把他们锁在船上,继续替你运货。”
她站起来,双手撑在牌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船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