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它的用处从来都不是给人续命(2/2)
话音刚落,他身后又走出两个人。
一男一女,穿着打扮各不相同,但眼神都是同样的漆黑空洞,三个被夺舍的皮囊并肩而立,黑眼齐刷刷地盯着司遥。
司遥挑了挑眉:一起来啊,也行,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她脱下外套扔给旁边的宋为难,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咔咔响。
中年女人的灯笼里的黑雾骤然暴涨,三条黑线从灯笼里射出,分别注入三具皮囊的后脑,三具身体同时动起来,速度快得根本不是人类,他们呈扇形朝司遥包抄。
司遥站在那里没有动。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年轻男人,五指成爪直抓她咽喉。
司遥侧身避开,右手在他腕上一搭一拧,咔嚓一声,腕骨脱臼,但那男人面上毫无痛色,另一只手紧接着横扫过来,指甲暴涨三寸,泛着乌黑的光。
司遥又是一个仰头避过,脚尖在地上一勾,踢起一片碎砖。
碎砖啪啪打在男人胸口,打得他后退两步,但紧接着那个中年女人就补了上来,她的攻击方式最诡异,双手十指根本没有指甲,指尖光秃秃的,却能在空气中划出丝丝缕缕的黑线,所过之处,水泥地面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迹。
第三个皮囊是个胖男人,动作最慢,但力气极大。
他一拳砸在地上,地面裂开一道缝,树根从裂缝里钻出来,蟒蛇似的缠向司遥的脚踝。
司遥后跳一步避开树根,同时凌空画了三道金色的符甩出去,瞬间,符纸化作三道金光分别射向三具皮囊。
年轻男人被金光正中胸口,倒飞出去撞在树干上,胖男人肩膀被擦中,焦黑一片,只有中年女人动作最快,侧身躲开了金光,指尖黑线朝司遥面门划来。
司遥不退反进,欺身贴近中年女人,右手并指如刀,直刺她心口,中年女人本能后仰,司遥的手却在中途变向,五指一张,扣住了她腰间挂着的白纸灯笼。
拿来吧你。
灯笼入手的一瞬间,那股极阴的寒气再次炸开。
可是,司遥早有准备,灵力在掌心凝成一层护膜,硬生生把寒气挡在外面,她五指收紧,咔嚓一声,灯笼碎裂,里面的黑雾失去束缚,刚要四散逃逸,司遥另一只手已经掏出了那截还魂木。
还魂木接触到黑雾,猛地亮起暗红色的光。
那些黑雾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纷纷涌入还魂木之中,木头的表面迅速爬满红纹,暗得发黑,散发出刺鼻的甜腥气。
中年女人失去灯笼,脸色瞬间惨白,整个人踉跄后退,捂着自己的胸口剧烈喘息。
你……你把它装回去了?
司遥把吸饱了黑雾的还魂木掂了掂:不然呢?让它跑了继续去害人?
另外两具皮囊被金光击中后萎顿在地,身体里的黑气正在从七窍往外溢散。
年轻男人仰面躺在树根上,瞳孔里的黑色迅速褪去,恢复了正常的眼白和瞳仁,他眨了眨眼,眼神从一开始的茫然逐渐转为惊恐。
我……我这是在哪儿?
司遥没空搭理他,她转过身,面对那棵老槐树,树干上那片深色的树皮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干裂,里面的东西正在急速枯萎。
中年女人伏在地上,声音颤抖:根断了,你把母体里的魂力吸走了……树根供养不够……要枯了……
司遥走过去,把那截吸饱了黑雾的还魂木按进树干上那个椭圆形的凹陷里,严丝合缝,咔嚓一声卡死:本来就不该养这种东西!
树干剧烈震动起来,地底的脉动声骤然加快,这是在做最后的挣扎,树根表面的红褐色汁液疯狂渗出,浸湿了大片地面,散发出的甜腥气浓得呛人。
司遥退后几步,看着整棵老槐树从内部开始坍塌。
树皮一片片剥落,露出里面腐朽发黑的木质,主干咔嚓一声断裂,轰然倒向一侧,砸塌了半截围墙,地底深处也传来一声沉闷的哀鸣,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清冷的月光照在这片废墟上。
三具皮囊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年轻男人已经坐起来了,捂着自己脱臼的手腕疼得龇牙咧嘴,眼前这场景,他好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胖男人昏迷不醒,但呼吸平稳。
只有那个那个中年女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司遥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她的肩膀,软绵绵的,皮肤下空荡荡的,没有魂魄。
里面的东西也跑了。
司遥啧了一声:倒是跑得快。
她转头看那个年轻男人:你叫什么?
年轻男人哆嗦着报了个名字:林……林杨,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睡了很久很久,醒过来就在这儿了……
你先别动。
司遥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叫了辆车,又给周总发了条消息让他帮忙联系另外两具皮囊的家属,挂断电话后,她在倒塌的槐树废墟里翻了翻,从一堆朽木中找到那块嵌着还魂木的树皮。
还魂木已经彻底变黑了,表面布满裂纹,轻轻一碰就碎成粉末,粉末落在泥土里,被夜风一吹就散了。
司遥拍了拍手上的灰:还魂木,非木非石,凡人初死,灌汤入腹,即可还魂复活。
她笑了笑:不过,这复活的到底是谁呢。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之前周总给的那张黑色名片不知什么时候碎了,一掏出来就散了。
司遥把碎屑扬了:万科皆可易,呵呵,现在看你们还拿什么易。
宋为难走到司遥身边,拿着包子和豆浆:“姐,饿了吧,来,吃。”
司遥结果,大口大口吃了起来,这还挺饿的。
很快,刘尚明就带着人将地上昏迷的那个中年女人和胖子,醒了的年轻男人全部带走了。
走的时候,刘尚明看着一眼司遥,什么也没有说。
刚刚吃完早饭,司遥的手机响了:司遥?
谁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说你把我种在城北的树给拔了,那棵树我养了三年,挺费心的。
你究竟是谁?
男人说:我姓裴,裴长安,那截还魂木是我放出去的,找了三个人帮我打理分支,被你一晚上全收拾了,效率还挺高。
司遥:哦,然后呢。
裴长安笑了:我是来谈生意的,你替周家处理那单,收了多少钱来着?两百万?我给你翻一倍,帮我办件事。
不办。
裴长安的声音不急不缓:别急着拒绝,你还记得还魂木的介绍吧?凡人初死,灌汤入腹,再活五十年。
见司遥没有说话,对方也不恼,继续说道:那个介绍是错的,还魂木的正确用法,从来不是给死人续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