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黑心（1/2）

白面具给了她力量，但她不知道这种力量的边界在哪里。

她需要研究它，理解它，控制它。

不是为了满足好奇心，是因为她怕——怕有一天面具的力量失控，怕有一天她变成自己不认识的东西，怕有一天她伤害了不该伤害的人。

虽然她已经伤害了太多太多人了。

秦柔不知道自己还能清醒多久。

她能感觉到，白面具正在一点一点侵蚀她的意识。

不是那种剧烈的、轰轰烈烈的侵蚀，而是一种缓慢的、无声的、像是水渗进沙子一样的侵蚀。

她的理智还在，她的记忆还在，她的情感还在——但她能感觉到，它们正在变得“薄”。

像是一张纸，被反复折叠、展开、再折叠、再展开，折痕越来越深，纸张越来越薄，总有一天会断裂。

她开始做实验。

不是以前那种严谨的、可重复的、符合科研伦理的实验，而是一种更疯狂的、更残酷的、完全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实验。

她抓了很多白尸，也抓了很多活人。

她把白尸的基因和活人的基因进行融合，试图创造出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拥有白尸的再生能力和活人的智力的“新物种”。

失败了无数次。

大多数实验体在融合后几分钟内就死了，有的变成了一摊无法辨认的烂肉，有的变成了某种连秦柔都叫不出名字的、扭曲的、畸形的东西。

她不在乎了。

她只想找到答案——关于白面具的答案，关于异能的答案，关于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答案。

她想找到一种方法，逆转这一切。

把白尸变回人，把废墟变回城市，把末世变回末世之前。

她想把李二狗从巴士监狱里救出来，把李念从某个她找不到的地方找回来，把那些她害死的人复活。

她知道自己做不到，但她停不下来。

清醒的时候，秦柔会做一件事。

她会去找一些人，那些她认为“有潜力”的人，那些她认为“能帮上忙”的人，那些她认为“如果我疯了、请你杀了我”的人。

她把异能赐给他们——不是通过注射，是通过白面具。

她只要在心里想着“给他/她能力”，白面具就会在她和他/她之间建立起某种连接。

那种连接持续的时间很短，只有几秒钟，但在这几秒钟内，秦柔能“看到”那个人的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最隐秘的欲望，最不愿意示人的、藏在心底最柔软角落的东西。

她不喜欢这个能力。

因为它让她看到了太多她不想看到的东西——贪婪，嫉妒，仇恨，背叛，还有那些比仇恨更阴暗的、她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但她还是用它。

因为她需要帮手。她不能一个人。

她必须找到李念，必须找到李二狗，必须把这个崩坏的世界修好。

然后她才能摘下这个面具。

秦柔去巴士监狱的那天，天是灰的。

沙漠里的天永远是灰的，没有云，没有太阳，没有蓝色。

只有一种说不清颜色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罩住了的、沉闷的、令人窒息的灰。

她站在监狱大门口，看着那扇黑色的、刻着“入此门者放弃一切希望”的铁门。

门开着，不是有人打开了它，是它自己坏了。

铰链锈蚀，门框变形，门歪歪斜斜地靠在墙上，像一扇被拆下来还没来得及运走的旧门。

秦柔走进去。

监狱里很安静。

不是那种夜深人静时的安静，而是一种更彻底的、更绝对的、像是所有生命都已灭绝了的安静。

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没有锁链拖地的哗啦声，没有囚犯的哀嚎和狱警的呵斥。

只有风，从破损的窗户灌进来，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穿行，发出呜呜的、像是哭泣一样的声音。

秦柔走过A区，走过B区，走过C区，走过D区。

牢房的门都开着，有的关着，有的半掩着。

里面的东西——不，里面没有人。只有一些痕迹——墙上的刻字，地上的粪便，角落里发霉的被褥。

那些痕迹证明这里曾经关押过人类，但现在，它们只是遗迹。

秦柔走到地下。电梯停了，她走楼梯。

楼梯很长，很陡，灯坏了，只有应急灯还亮着，昏黄的、微弱的、像是随时会熄灭的光。

她走过医疗中心。

那些铁栅栏隔开的“病房”里空无一人，地上的稻草已经发黑，墙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成褐色。

空气中有一种腐烂的、令人作呕的甜味，不知道是从哪具尸体上散发出来的，也不知道那具尸体已经在这里躺了多久。

她走到最底层。

走廊很长，看不到尽头。

两侧是一间间隔开的、用铁门封死的牢房。

铁门有的开着，有的关着。

秦柔推开每一扇关着的门，走进每一间开着门的牢房。

空的。

所有的牢房都是空的。

没有人，没有尸体，没有任何生命存在的迹象。

只有灰尘，只有干涸的血迹，只有那些刻在墙上的、歪歪扭扭的、像是在绝望中写下的字——“放我出去。”

“妈，我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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