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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本王从未相信过什么神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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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恒,你说这宫里头,谁的母妃没了,又不得圣心,还最好拿捏?”

赵恒沉默了一瞬,随即明白了太子的意思。

“殿下的意思是五殿下?”

“五弟的生母是浣衣局的宫女,难产而死。他被记在母后名下这些年,母后何时正眼看过他?就连景阳宫的太监宫女,都是宫里挑剩下的老弱病残。”

“这样的孩子,无权无势无背景,甚至连个能替他说话的人都没有。本王要关照他,岂不是最合适不过?况且在母后的名下,拿捏起来也是最容易的。”

赵恒点了点头,“五殿下的确符合条件。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五殿下年纪尚小,又不得圣心,殿下若突然对他示好,会不会太过刻意?”

太子走回书案后坐下,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刻意?这难道不是神仙的指令吗,我只是遵守啊。”

“殿下说的是”

“你下去吧。本王要去母后那边请安了。”

“是。”赵恒抱拳,转身退了出去。

太子站在窗前,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看了很久。然后,他从袖中取出那张折好的宣纸,展开,又看了一遍那几行字。

“龙潜于渊,待风而起。同根连枝,可济沧海。幼失所恃,福缘自临。”

太子将这张纸凑近烛台。

火苗舔上纸缘,先是焦黄,然后变黑,最后卷曲着燃烧起来。纸张在他手中越来越短,热度越来越近,直到最后一角也化作灰烬,从他指间飘落。

太子松开手,灰烬在空中打了个旋,落在地上,散成一团黑色的碎屑。

“不管你是谁,安排这场戏的目的是什么,本王都要谢谢你。这把火,本王会烧得更旺。”

在太子的特意安排下,消息传播得很快,从城南的巷陌飞入皇宫的深墙,从茶楼的雅间飘进朝堂的殿堂。

不到三天,整个京城都在议论同一件事——

太子殿下出城寻仙,于城南林中遇一白衣童子,雾气自开,金光自现,那童子递给太子一张天书,上头写着天命所归的箴言。

添油加醋,越传越玄。

有人说那童子脚踏祥云,周身环绕七彩霞光;有人说那天书是金箔所制,字字发光;还有人说太子接过天书的瞬间,林中百鸟齐鸣,百花齐放,连那枯了多年的老树都重新发了芽。

茶馆里的说书人更是把这事编成了段子,醒木一拍,抑扬顿挫地讲得天花乱坠。台下茶客听得如痴如醉,叫好声此起彼伏。

“话说那日太子殿下微服出城,行至城南林中,忽见雾气翻涌,金光大作……”

“好!”

西瓜趴在柳园凉亭的桌上,小爪子捧着半个西瓜,一边吃一边给黄媛媛现场直播。

“宿主大人你都不知道,现在外面传得多夸张,城东那个茶楼的说书先生,讲得那叫一个精彩,连太子殿下那天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都编出来了。”

“还有城北那个卖糖葫芦的老头,逢人就说他亲眼看见了当天的金光,说那光从林子里冲出来,直冲云霄,把半边天都照亮了。可他那摊位离城南隔着整整半座城呢,他能看见个鬼。”

“哈哈哈哈,一想到他们嘴里说得天花乱坠的那个白衣童子是我,我就感到好爽。”

甚至朝廷上的消息也很快就传到了皇帝的耳边。

第三天早朝,便有御史在朝堂上奏,说近日京城内外祥瑞频现,更有百姓亲眼目睹城南林中金光冲天、雾气翻涌,隐约见一白衣童子现身其间。

“臣以为,此乃天降祥瑞,预示我朝国运昌隆,圣上英明,上达天庭,故有此兆。”

御史说得慷慨激昂,满朝文武交头接耳,目光不约而同地瞟向太子。

皇帝坐在龙椅上,听完御史的奏报,重重咳嗽了几天,最近自己的身体确实是越来越差了,随后目光在扫过群臣后,最后落在太子身上。

“太子,此事你如何看?”

太子从容出列,躬身行礼,

“回父皇,儿臣以为,祥瑞之说,自古有之。然儿臣更相信,天意眷顾的,是有德之人,是有道之君。父皇在位二十余年,勤政爱民,四方安定,此乃天下人共见的事实。天降祥瑞,正是对父皇仁德的最好印证。”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皇帝,又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皇帝微微颔首,没有继续追问。

退朝后,太子刚走出去,孙先生便迫不及待跟了上去

“殿下,今日朝堂上的风向,比臣预想的还要好。有几个平日里跟三皇子走得近的大臣,下朝后特意过来跟殿下寒暄,这在以前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意料之中的事,不必大惊小怪。”

“殿下说得是。只是三皇子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他当然不会。”太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不是也派人去找那个神仙了吗?只是没找到罢了。现在祥瑞的名头落在我头上,他能甘心才怪。”

“那殿下,要不要加派人手,以防三皇子暗中使绊子?”

“不必,让他闹。他闹得越凶,父皇越觉得他沉不住气,不配为君。虽然现在父皇身体越来越差,但还是不能表现出来急得想上位,免得揠苗助长。”

孙先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清晨的阳光洒进坤宁宫的正殿,殿内焚着上好的龙涎香,香烟袅袅,将整个空间熏染得庄重而沉静。

皇后徐氏坐在紫檀木的凤椅上,穿着一件绛紫色的织金褙子,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凤穿牡丹纹样。手里端着一盏茶,正低头吹着浮沫,听到太监通传“太子殿下求见”时,这才端坐了身体。

太子萧昭珩大步流星地走进殿内,整了整衣冠,跪下行礼,“儿臣给母后请安。”

“起来吧,今儿个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下了朝直接过来的?”

“是。”萧昭珩站起身,在皇后下首的椅子上坐下,“今日朝会结束得早,儿臣便想着来看看母后。”

皇后一个眼神示意,周围伺候的太监宫女便鱼贯退了出去。

殿门被从外面轻轻带上,正殿里只剩下母子二人。

“说吧,什么事。”

“母后这话说的,儿臣就是来看看您,怎么说得像儿臣每次来都有事似的。”

“你是我生的,你心里装着什么事,我一眼就能看出来。”皇后放下茶盏,用帕子沾了沾嘴角,“可是为了那纸条的事?”

“也不全是,这纸条不过只是个台阶罢了,母后,过几日不是要去城外的法源寺祈福吗?儿臣想着,把五弟也带上。”

皇后捻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怎么突然想起带他了?之前这种场合从来都没有带他去过的。”

“那日父皇也会去。儿臣想着,父皇这些日子龙体欠安,若能在祈福时看到儿臣与五弟手足情深,心里想必也会宽慰几分。况且五弟自小没出过宫,带他出去走走,也算是儿臣这个做兄长的本分。”

“而且纸条的事情既然传出去了,这次祈福便是最好的表现舞台。”

皇后听罢,轻轻点了点头,佛珠在指间又缓缓转动起来。

“你倒是会打算盘。也罢,带他去也无妨。你父皇近来身子骨不好,见你们兄弟和睦,兴许能少操些心。”

“不过,祈福不过是几日的事。回来了呢?你就把他扔回景阳宫,继续不闻不问?外人看了,只会说你太子是做戏,不是真心。”

萧昭珩微微欠身,“母后教训得是。儿臣也想过,往后逢年过节,让人送些东西过去;平日里也时常过问他的起居学业。不必大张旗鼓,但要让人知道,儿臣心里是有这个弟弟的。”

“装样子,就要装得滴水不漏。装久了,便是真的了。你既然选了他,就该让他成为你手里一枚有用的棋子,哪怕他如今还小,日后未必不能用。”

“儿臣明白。”

“行了,去吧。你父皇那边,哀家会替你提一句。祈福的事,你尽管安排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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