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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五皇子打开了锦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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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德全在门外小心地答,“回皇上,五殿下说,前段时间他有件事情没有汇报,前来恕罪。”

“让他进来吧。”

张德全在门外应了一声,殿门被从外面缓缓推开。

初冬的寒风裹着一缕冷气涌入殿内,炭盆里的火焰晃了晃,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

萧昭煜站在门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碎发黏在额角,脸颊冻得泛红,鼻尖也红红的,像是跑着过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迈过门槛,走进殿内。走到面前,在太子身侧跪下,动作规规矩矩,一丝不苟。

“儿臣给父皇请安。”

皇帝没有让他起来,只是垂着眼皮看着他。

“你说有事要禀报?”

“儿臣前几日出宫还愿,有件事没有及时禀报父皇。”萧昭煜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儿臣今日听闻那位周先生入狱,想起那日之事,怕其中有儿臣疏忽之处,特来请罪。”

听到萧昭煜说起那天出宫的事情,太子看了眼萧昭煜,手指却在袖中攥紧了。

他怎么会突然过来,难道五弟被老三收买了,要说出是我让他去送信的事情吗?

太子低着头,眼中已涌上了一丝的杀意。

皇帝捻佛珠的手指没有停。

“什么事?”

“回父皇。”萧昭煜深吸一口气,“那日儿臣去法源寺还愿,回程时想着替皇兄和刘公公买些东西,便去了城南集市。”

“逛完集市,儿臣从巷子里出来,正要往甜水井胡同那边走,突然有个人从巷口冲出来,撞倒了儿臣。”

三皇子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的目光在五皇子脸上来回扫着,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那人看着四十来岁,穿着灰色的短褐,衣服上沾着灰和草屑,手上全是茧子,像是做苦力的。他撞倒儿臣之后,自己也摔了,爬起来抓住儿臣的袖子,让儿臣替他送一封信。”

皇帝捻佛珠的手终于停了下来。

“信?”

“是。”萧昭煜低下头,“他说他被人追杀,不敢自己去送信,说那封信很重要,要是晚了就来不及了。”

“儿臣当时害怕,接过信揣进袖子里,那个人便松手跑了。儿臣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巷子里已经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儿臣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心里害怕,不敢耽搁,便按那人说的地址,把信送到了。”

“你说信送到了?送到了何处?”

“城南,甜水井胡同,三号,给一位姓周的先生。”

殿内安静了一瞬。

“那封信呢?”

“儿臣不知道。”萧昭煜摇了摇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惶恐,“儿臣把信交给那位周先生之后,便走了。后来在集市上逛了一会儿,给皇兄和刘公公买了东西,便回宫了。那封信里写的什么,儿臣不知道,也没有问过。”

萧昭煜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皇帝。

“儿臣知道不该私自替人送信,更不该瞒着父皇。儿臣当时只想着帮人一个忙,没想那么多。后来回了宫,又怕说出来会惹父皇生气,便一直没敢提。”

“今日听闻那位周先生入狱,儿臣思来想去,觉得那封信或许与周先生入狱有关。儿臣不敢隐瞒,特来向父皇禀报。”

萧昭煜说完,深深叩首,额头抵在冰凉的金砖上。

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张德全。”

守在殿外的太监总管连忙推门进来,躬着身子,“奴才在。”

皇帝侧过头,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张德全连连点头,躬身退了出去。

殿内无人说话,无人动弹。太子和五皇子还跪在地上。

张德全推门进来,走到皇帝身侧,弯下腰,声音压得极低。

“皇上,老奴去问了。五殿下今日一整日都在读书练功,散学的时候太子已经过来了,所以中途并没有与太子碰过面的机会。”

话音落下,皇帝的目光从五皇子身上收回,落在太子身上,又移开。

“都起来吧。”

太子叩首,从地上站起来。膝盖跪得发麻,腿弯处一阵酸胀,他面不改色地站直了身体,垂手立在一侧。

五皇子萧昭煜也跟着爬起来,脚步微微踉跄了一下,又站稳了。

“都跟朕走一趟吧。”皇帝从椅中站起身,张德全连忙上前搀扶,他摆了摆手,自己理了理袍袖,“去刑部大牢,见见那位周先生。”

刑部大牢。

这还是萧昭煜头一次走进这种地方。甬道两侧是厚重的石墙,每隔几步便有一盏油灯,火苗在穿堂风中摇摇欲熄,

甬道尽头是一道铁门。两个狱卒远远看到皇帝一行人,慌得跪了一地,钥匙串在腰间哗啦啦地响。

张德全上前一步,尖着嗓子,“开门,皇上要亲审人犯。”

狱卒手忙脚乱地开了锁,铁门吱呀一声推开,里面的气味更浓了。

周文远被关在最里间的一间牢房里,单独关押,地上铺着薄薄一层稻草,墙角放着一只恭桶。牢房里没有窗,只有门上的铁栏透进来些许光线,将室内分割成明暗交错的几块。

周文远坐在稻草堆上,背靠着潮湿的石墙,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袖口和领口都沾着灰。头发散乱,脸上有几处擦伤。

听到动静,他抬起眼皮。看到站在牢门外穿着明黄龙袍的身影,随即撑着墙壁慢慢站了起来,扶了扶歪斜的幞头,掸了掸袍上的灰草屑,跪下叩首。

“草民周文远,叩见陛下。”

皇帝站在铁栏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周文远,你可知罪?”

周文远跪在地上,背脊挺得笔直,“草民不知。草民教书育人,安分守己,从未做过有违国法之事。昨日刑部的人突然闯进草民家中,搜出那些东西,草民根本不知情,那是有人栽赃陷害。”

“栽赃?”三皇子站在皇帝身侧,嗤笑一声,“那些东西可是从你家里搜出来的,你说是栽赃就是栽赃?”

“草民在城南教书数年,家中来往之人皆是邻里乡亲、寒门学子,行得端坐得正。”皇帝的目光从周文远身上移开,落在身侧那团小小的身影上。

“昭煜,你过来。”

萧昭煜的心跳比方才又快了。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到铁栏前。牢房里的光线昏暗,他看不清周文远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皇帝低头看着他,“你可认得此人?”

萧昭煜的目光越过铁栏,落在那道跪在地上的身影上,“认得,那日在城南,儿臣给他送过一封信。”

周文远跪在牢房内,听到这声“认得”,抬起头来。他的目光透过铁栏,落在那团小小的明身影上。

牢房里的光线昏暗,五皇子又站在阴影里,他看得并不真切。

“昭煜,你走近一点,让周先生好好认认你。”

萧昭煜又向前走了一步,周文远跪在地上,身体前倾了一些,眯着眼,仔细端详着铁栏外那张脸。

“对,就是这个小孩。草民记得他。那日给草民送信的,就是他。”

皇帝收回目光,转向跪在牢房内的周文远。

“你可知道,给你送信的这个孩子是谁?”

周文远抬起头,目光在萧昭煜脸上又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草民不知。那日他独自前来,身边没有随从,穿着寻常。”

“昭煜。”

“儿臣在。”

“那日给你信的人,长什么模样?”

“回父皇,那人穿着灰色的短褐,衣服上沾着灰和草屑,手上全是茧子。他撞倒儿臣的时候,儿臣闻到一股很重的酒气。他的脸,儿臣没看清。他跑得很快,儿臣还没来得及抬头,他就已经跑远了。”

皇上又看向了周文远,“周文远,你可认识这样的人?”

周文远跪在稻草堆上,沉默了片刻。

“回陛下,草民确实识得一人,与此描述有几分相似。”

“此人姓孟,单名一个虎字,原是城南一带有名的泼皮。后来不知怎的发了迹,穿上了绸缎,喝上了好酒,平日里在东市一带走动,替人收账、跑腿,做些不入流的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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