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挖一条密道出来(2/2)
刘公公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是,老奴这就去办。”
第二日清晨,天还没亮,萧昭煜便醒了。
这是他出宫建府后的第一次早朝。刘公公昨日就备好了朝服,熨得平平整整,挂在衣架上。
萧昭煜站在衣架前,盯着那件蟒袍看了好一会儿,才伸手取下来,一件一件地穿好。刘公公在一旁伺候着,替他系腰带、挂玉佩、整理衣领,动作轻而仔细,生怕哪里出了差错。
“王爷,好了。”刘公公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眶忽然有些发红,“王爷真精神。”
萧昭煜在铜镜前转了转身。镜子里的人确实和两年前判若两人,身量抽高,肩背挺括,蟒袍穿在身上端端正正,再不是从前那副空荡荡的模样。
他收回目光,将腰间那枚玉佩摆正,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吧。”
马车早已候在府门口,庄宁和另一个侍卫骑着马跟在车旁,一行人踏着晨光往皇宫的方向驶去。
马车在东华门停下,萧昭煜下车,步行入宫。
太和殿前,文武百官已经三三两两地到了。
穿着各色官服的大臣们按照品级排列,有的低声交谈,有的闭目养神,有的在整理朝服和笏板。
萧昭煜走到皇子们站立的位置,在最末尾站定。几个年长的皇子已经到了,正低声说着什么,看到他走过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萧昭煜垂手站着,没有四处张望,也没有试图与任何人攀谈。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早朝,在此之前,他甚至没有资格踏入太和殿。
两年前,他还是景阳宫里那个无人问津的皇子,连上书房的太傅都不愿多看他一眼。
如今,他穿着蟒袍,腰佩白玉,站在太和殿的角落里,虽然是最末尾的位置,但毕竟站在了这里。
“五弟。”
一个声音从身侧传来,温和而熟悉。
萧昭煜侧过头,太子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正含笑看着他。
“皇兄。”萧昭煜微微欠身。
“第一次上朝,紧张吗?”
萧昭煜犹豫了一下,诚实地点了点头,“有一点。”
太子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必紧张。今日不过是例行朝会,你听着便是,不必说话。等散朝后,到我身边来,皇兄给你讲讲这朝堂上的规矩,顺便给你介绍一些大臣。”
“多谢皇兄。”
太子点了点头,转身走到了自己的位置。
“皇上驾到——”
张德全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文武百官齐齐跪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朝会正式开始。
萧昭煜跪在皇子队列的最末尾,这是他第一次在这样近的距离看到父皇坐在龙椅上的样子。
两年过去,皇帝的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面色红润,声音洪亮,批阅奏折时手也不抖了。那些关于皇帝龙体欠安的传言,在这两年里渐渐消散,再也没有人敢在私下议论。
萧昭煜安静地听着,将这些大臣的名字、官职、奏报的内容和皇帝的反应一一记在心里。
神仙姐姐说过,随朝听政,不是为了让你说话,是为了让你学会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
散朝后,百官鱼贯而出,太和殿前的汉白玉台阶上,三三两两的朝臣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太子站在台阶中段,被几个大臣围在中间。
户部侍郎正在向他汇报什么,声音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兵部的一位郎中站在稍远处,手里拿着一个细长的木匣,似乎在等前面的人说完。
萧昭煜站在太和殿门前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
太子今日朝会上没有发言,但散朝后找他的人并不少,一个接一个,似乎每个人都有事要禀报,每个人都有话要单独说。
萧昭煜犹豫了一下,想起皇兄方才在殿内对他说,“等散朝后,到我身边来,”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前迈了半步。
可那几个大臣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而越聚越多,将太子围在中间,连他身边的赵恒都被挤到了外围。
可现在看皇兄身边那副情形,他这时候过去,倒像是添乱。
皇兄那么忙,自己这会儿凑过去,反倒不合适。
更何况,他今日还有更重要的事。
萧昭煜转身,朝东华门的方向走去。
刘公公远远地迎上来,手里捧着一件斗篷,小跑着到他跟前,踮着脚尖给他披上。
“王爷,冷不冷?老奴让人备了手炉,在车上温着呢。”
“不冷。”萧昭煜拢了拢斗篷,加快脚步,“刘公公,你先回府。本王还有点事,晚些再回去。”
刘公公愣了一下,“王爷要去哪儿?老奴跟着……”
“不用。”萧昭煜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刘公公,“你回去便是。本王一个人走走。”
“那王爷千万小心,早些回来。”
“嗯。”
萧昭煜没有从东华门出宫,而是绕到了西华门。这条路他走过很多次,知道哪个时辰人少,哪个转角能避开巡逻的侍卫。
他在宫里住了十五年,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困在景阳宫那方小小的天地里,但自从搬去启祥宫后,他便开始有意无意地熟悉这座皇城的每一条路,每一道门。
萧昭煜走出宫门,沿着宫墙外的夹道一路往北。
夹道很窄,两侧是高高的宫墙,墙头探出几枝枯藤,在晨风中轻轻晃动。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前方出现一条岔路。他拐进右边那条,又走了一程,便到了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
萧昭煜在人群中穿行,步伐不紧不慢。他在街口买了一串糖葫芦,付了钱,却没有吃,只是拿在手里,穿过朱雀大街,拐进一条窄窄的巷子。
巷子很深,越往里走越安静。
两侧的院墙灰扑扑的,墙根生着青苔,有几户人家的门虚掩着。走到巷子尽头,是一道半人高的矮墙。萧昭煜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抬手撑住墙头,翻身跃了过去。
墙的那一边,是一片荒地。
枯黄的茅草齐腰深,在风中沙沙作响。
萧昭煜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乱葬岗的方向走去,约莫走了大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松林。
松林尽头,果然有一条岔路。
路越走越窄,两侧的灌木越来越密,有几次枝条几乎要刮到他的脸。他侧身避过,拨开一丛枯黄的荆棘,前方忽然豁然开朗。
一处用山石垒成的小院,安静地卧在半山腰上。
萧昭煜站在院门前,心跳得很快。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在门环上轻轻叩了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