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团队的成长(1/2)
颁奖典礼的热闹散尽之后,于龙反倒更忙了。
龙晖基金会的新办公楼是上个月刚租下来的,四层,以前是个老旧的企业培训中心,墙面泛黄,楼梯扶手一摸一手灰。搬进来那天王大锤站在大门口仰头看了半天,说了句“好家伙,咱也有根据地了”,然后一个人吭哧吭哧把门口那块掉了漆的门牌擦了三遍,擦完了又觉得擦太亮跟旧楼不搭,拿袖子蹭回去一层灰。
于龙到新办公楼的时候是早上七点。他习惯早到——不是做给别人看的,就是真喜欢这段没人打扰的时间。走廊里灯还没全开,只有安全出口那个绿色的小灯幽幽地亮着。他一层一层往上走,脚步声在空楼道里一下一下地荡开。
走到三楼拐角,他听见有人在哭。
哭声压得很低,断断续续的,像是捂在袖子里闷出来的。于龙循着声音走过去,在茶水间门口停住了。门没关严,从门缝里能看见一个人蹲在地上,背对着门,肩膀一抽一抽的。灰蓝色的保洁工服,头发盘在脑后,几缕白发从发网里漏出来。拖把靠在旁边墙上,桶里的水已经凉了,一点热气都不冒。
于龙认出了她——孙姨,上周新来的保洁员,五十出头,干活利索,从不跟人闲聊。来面试那天,她带了一张皱巴巴的身份证和一张更皱的体检报告,说自己什么活都能干,不怕脏不怕累。李娟当时问她有什么要求,她就说了一句“能不能上午上班”。李娟没多想,答应了。
于龙轻轻敲了敲门框。
孙姨猛地站起来,手背飞快地在脸上抹了两把,转过身的时候脸上已经堆出了一个笑容——那种笑一看就是硬挤出来的,嘴角往上扯,眼角却往下塌。她看见是于龙,笑容僵了一下,然后更使劲地笑:“于总,您这么早就来了,我这就去把您办公室拖了——”
“孙姨。”于龙打断她,声音放得很轻,“您刚才怎么了?”
孙姨的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擦完了又擦,好像手上沾了什么洗不掉的东西。她低着头,嘴唇抖了几下,终于没撑住。
她说得很碎,断断续续的。丈夫两个月前查出了胃癌,做了手术,现在还在住院。儿子在外地打工,寄回来的钱刚够房租。她每天早上五点起来做饭,拎着保温桶挤公交去医院送饭,然后赶在七点半之前到基金会上班,下午两点下班再赶回医院,晚上趴在病床边眯一会儿,第二天再五点起来。就这么连轴转了两个月。今天早上医生跟她说,后续化疗的费用还不够,她站在住院部走廊里算了好几遍,怎么算都差一截。
“于总,我不是在工作时间哭的。”她急急忙忙补了一句,“我是早到了,打卡时间还没到,我不是偷懒——”
“孙姨。”于龙蹲下来,跟她平视,“您别怕。我不是来查岗的。”
她愣住了,眼眶里的泪珠滚下来,挂在法令纹上。
于龙站起来,掏出手机给李娟发了条消息:把孙姨这个月的工资单调出来,预支三个月,从我个人账上走。发完他又想了想,加了句:把她的班次调成上午班,下午不用来,工资按全天发。
李娟回得很快:明白。加一句:你又早到了?
于龙没回这句。
他把手机收起来,对孙姨说:“孙姨,从今天起您上午上班,下午去医院照顾叔叔。工资照发。”
孙姨的嘴张了张,又合上,又张开。她的手在围裙上搓了半天,嘴唇哆嗦着,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然后她的膝盖弯了一下。
于龙一把扶住她,两只手攥着她的胳膊,用力往上托。“孙姨,别——”
“于总——”她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不像哭,也不像喊,像是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断掉了又接上,“我给您磕个头,我就磕一个——”
“您别。”于龙的手臂崩得笔直,死死架着她,“孙姨,您好好照顾叔叔,工作的事有我们。您把叔叔照顾好了,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您听见没?”
孙姨站住了。她抬起头看着他,眼泪沿着鼻子两侧往下淌,淌进嘴里。她点了点头,点得很用力,像要把这个点头刻进骨头里。
系统叮了一声。于龙没看。
他扶着孙姨在椅子上坐下,给她倒了杯热水塞进她手里,说了句“您先缓一缓”,然后走出茶水间。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他站了一会儿,看着窗外还没完全亮起来的天,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消毒水和洗洁精的味道,混着早春清晨的凉意。他突然想起郑爷爷那根手杖上刻的字——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往会议室走。
上午九点,团队会议。
新办公楼会议室不算大,一张长桌摆满了椅子,墙上贴着一张手写的“龙晖基金会组织架构图”——林薇用马克笔画的,字迹不太好看,但一笔一划都很清楚。于龙进来的时候,人已经坐齐了。
李娟坐在长桌左手边,面前摊着一沓财务报表,封面用回形针别得整整齐齐,每一页的边角都用荧光笔标了重点。她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一看就是新买的,袖口剪吊牌的线头还在。她的手指在计算器上按了几个数,又删掉,又按,嘴唇抿成一条线。
林薇坐在她对面,相机搁在桌角,冲锋衣终于挂在了椅背上——今天穿的是件浅灰色的开衫,领口终于没再立着了。她手指在笔记本键盘上敲了两下,停下,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字,删掉重打。旁边放着一份打印好的辞职信,信封没封口。
王大锤坐在桌子最远端,保温杯里枸杞泡得太多,水都快成红色了。他正拿着一支笔在便签纸上画什么东西,画的是一栋楼——歪歪扭扭的,窗户比门还大,旁边写了四个字:咱的基地。
还有两个新面孔——上个月刚招进来的项目专员,一个负责对接养老院,一个负责福利院项目,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眼睛里带着一股热乎劲儿。
于龙走进来,王大锤第一个抬头,保温杯往桌上一顿:“好家伙,老板来了!”
“坐,都坐。”于龙拉了把椅子,没坐长桌主位,在侧面坐下了。他扫了一圈——李娟眼眶微微泛红,不知道是熬夜还是哭过。林薇的手指在辞职信上轻轻敲着,像在等一个开口的时机。王大锤还在画他的楼,但耳朵已经竖起来了。
“今天开会,三件事。”于龙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件——李娟。”
李娟抬起头,手指从计算器上移开,放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
“从今天起,你正式担任龙晖基金会秘书长,负责全面运营。”于龙看着她,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落得很稳,“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是基金会的决策人。”
会议室安静了一秒。
李娟的嘴唇抖了一下,然后眼泪就下来了。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地往下淌,她用手背去擦,越擦越多,最后干脆不擦了。她想起第一次见于龙的时候,基金会的账上没多少钱,办公桌是二手市场淘的,计算器还是自己从家里带的。她把每一笔支出都记在本子上,小数点后两位都不敢差。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当秘书长——没学历,没背景,就是会算账,会抠门,会为了省几块钱运费骑着电动车跑三个批发市场比价。
“于总,”她的声音在抖,但每个字都很用力,“我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一定。”
于龙朝她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所有人:“第二件事。”
林薇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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