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活人点灯（2/2）

苏晚照看着那些画面，声音沙哑却坚定：“愿归其土，魂归其名——燃！”

“轰！轰！轰！”

三道并非毁灭、而是温暖至极的橙红火柱，分别从这三地腾空而起。

火光中没有厉鬼嘶吼，只有生者跪拜的膝盖印、孩童受惊后的哭喊、还有老兵面对墓碑时那个并不标准的军礼。

这是人间的烟火气，也是最大的度亡经。

就在这时，身侧传来一声闷响。

一直在苦苦支撑的沈砚终于到了极限。

他双膝跪地，脸色惨白如金纸，一直紧攥在右手的灵械核心从无力的指缝间滑落。

那是他原本打算用来同归于尽的最后底牌。

就在核心即将触地的瞬间，沈砚猛地咬牙，试图用最后一点力气将它拍入自己的心口，以身为祭，为苏晚照再续一刻钟的命火。

一道金丝快如闪电，死死缠住了他的手腕。

沈砚茫然抬头，对上了一双清明得近乎冷酷的眼睛。

“你的命，不是燃料。”

苏晚照俯身，一把夺过那枚滚烫且极不稳定的灵械核心。

她没有丢弃，反而做了一个疯狂的举动，反手将那枚核心狠狠插入了自己脊椎处的一道战衣接口中。

“滋啦——！”

血肉、机械与灵能瞬间强行融合。

苏晚照痛得闷哼一声，背后的战衣发出令人牙酸的低频嗡鸣，原本暗红色的光芒瞬间暴涨，混入了一丝冷硬的金属蓝。

她没有停顿，一把拽起沈砚，额头重重地抵上他的额头，那是独属于她的、不容置疑的亲昵与霸道：“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现在，换我背你走。”

沈砚张了张嘴，眼里的焦距终于慢慢聚拢，在那片金属蓝光中，露出了一丝无奈又纵容的笑。

不远处，守烛人身后那个十二岁的孤女魂影，不知何时飘到了苏晚照身后。

她没有攻击，只是轻轻地、依恋地环抱住苏晚照的腰，就像很多年前那个雨夜，她抱着师父的大腿求一个馒头那样。

“师父，”孤女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我可以睡了吗？”

苏晚照身后的战衣光芒稍微柔和了一些，红光如水波般流淌，将那缕魂影温柔地包裹起来，缓缓送入脚下刚盛开的一朵硕大的金纸莲中。

“睡吧。”

随着金纸莲的花瓣层层合拢，天际尽头传来一声清越悠长的铃响。

那是引魂樵的铃。

老头肩上那根烧了一百年的焦柴棍终于彻底化作了飞灰。

他没有回头，只是朝着河流的源头走去，脚下每踏出一步，浑浊的河水便生出一朵洁白无瑕的莲花。

苏晚照抬起头，望向远方的人间。

那里的心灯莲已经长至七寸，嫩绿的叶片舒展着，顶端微微分叉，隐约可见两朵花苞并蒂而生。

那个一直话痨的灯语童此刻变得异常安静，它的身形开始消散，化作点点荧光，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消散在风里：

“下一个名字，由你来起。”

风停了，河静了。

苏晚照感到脊背一阵刺痛，那是强行融合灵械核心的后遗症。

她微微弯腰，目光落在了沈砚刚才跪过的地方。

那里还遗落着一小块核心崩裂时掉下的残片。

她俯身拾起。

指腹擦过残片断口锋利的边缘，一阵细微却尖锐的刺痛传来，与此同时，脑海中沉寂已久的系统界面突然毫无征兆地跳出了一行乱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