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趁火打劫(1/2)
第338章趁火打劫
黎沐晨在大帅府门前等着,从一大清早一直等到了下午,终于等到了面见阎帅的机会。
到了阎帅的卧房,黎沐晨本想保持克制,可她实在忍不住了:「大师,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阎殿臣摇了摇头:「别叫我大帅,我已经下野了,以后叫我老阎就行。」
黎沐晨左右看了看,确定这屋子里没有其他人,她压低了声音问阎帅:「是谁让您做出这样的决定?您知道大师的身份在万生州意味着什么?您为什么要放弃自己尊贵的身份?」
阎殿臣皱皱眉头,用手掏了掏耳朵:「黎小姐,你说话这个调调,我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你还年轻,在斯伦社那做事,可能就得学斯伦社的规矩,可你说话就别跟着他们学了,你要一直这么学下去,别人都不知道你是什么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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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沐晨一脸无奈,都到这个时候了,阎大帅居然还在计较言语上的习惯?
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脑子是不是受伤了?
「大帅,咱们能不能严肃一点?眼下我们正面临着无比严峻的考验!」
阎殿臣抓着床沿,半坐起了身子:「我一直很严肃,我下野这个事就是我自己的主意,打不过了,我就得下野,万生州都是这个规矩,你还不知道吗?」
黎沐晨不停摇头:「战争还没有结束,我们已经在药山府为您准备了足够的支援,您还有机会扭转整个战局,您经历过那么多场恶战,为什么会在这场战争中,做出如此荒唐的选择?」
阎殿臣笑了:「你也知道我打了一辈子仗,荒不荒唐,我心里有数。我阎某人这辈子就算到这了,你们在药山府的那些支援,都留给别人吧,我无福消受了。」
「无福消受?就这么轻描淡写一句话?」黎沐晨的情绪要失控了,「我们之前的约定怎么算?我们之前为你提供的帮助该怎么算?你给我们那些承诺又该怎么算?」
阎殿臣好像不明白黎沐晨的意思:「哪来的承诺?我承诺给你们什么了?」
说话间,一名护士进了卧房,要给阎殿臣换药。
黎沐晨咬了咬嘴唇,强忍着怒火,没有说话。
护士一层一层从阎殿臣脸上拆下了绷带,徐英辉在阎殿臣脸上留下的伤口,狰狞地展现在了黎沐晨的面前。
黎沐晨杀过人,见过血,对伤口并不陌生。
看到阎殿臣受了这么重的伤,还如此镇定,足见这位大帅的意识十分清醒,选择下野也不是他在冲动之下的决定。
还有挽回的可能吗?
黎沐晨正在想着该怎么劝说阎帅,阎帅似乎已经看穿了她的心思。
一条条带着血的绷带被护士收到了废物袋里,阎殿臣看着绷带,叹了口气:「绷带是个好东西啊,可再好的绷带,用完了也得扔。」
黎沐晨一愣:「大帅,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这是把谁比喻成绷带了?
用完了就扔,这是在挖苦斯伦社吗?
护士给阎殿臣包好了伤口,阎殿臣看着黎沐晨,把话说得更直白了一些:「万生州的人性子野,心狠手黑,你争我夺,受点伤,流点血,在所难免。
可不管伤成什么样,绷带就是绷带,把绷带绑在伤口上,止了血,上了药,这就算物尽其用了,我总不能把绷带勒在自己脖子上,让绷带给自己做主吧?」
黎沐晨这回听出来了,阎殿臣这是把斯伦社当成了绷带,用完了就扔,他从来没有真心实意和斯伦社合作过!
「阎先生,既然你执迷不悟,我也提醒你一句,你如果不是万生州的大帅,斯伦社今后将不再保证你的安全。」
阎殿臣闻言,直接笑出了声音,差点把脸上的伤口给笑裂了:「你说甚了?我老阎的安全什么时候用你们保证了?
黎姑娘,你赶紧走吧。我下野的消息已经散出去了,驼月城这段时间要来不少人,我估计这些人都容不下你们,你还是先保证你自己的安全吧。」
「阎殿臣下野了。」段业昌看着电文,觉得这在情理之中,又觉得有几分意外。
「我以为老阎会借着斯伦社的势力,再和老沈周旋一段时间,没想到他直接认输了。」段业昌叹了口气,「认输了也好,仗是站着打的,认输也得站着认,此前的事情无论怎么算,至少这件事上,老阎对万生州没有亏欠,对大帅的名声也没有亏欠。」
程志秋觉得阎帅的想法有些草率了:「我曾收到过一些消息,乔建明在临死之前也曾提出过下野的事情,但沈帅并没有给他一条生路,下野真的是正确的选择么?」
段业昌觉得阎殿臣没有做错:「老沈给过乔建明机会,乔建明自己没看明白。老阎和乔建明不一样,这件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
现在西帅已经没了,咱们现在要商量的事情是该怎么分肉吃。西地很大,肉很多,沈程钧和徐英辉这边都好分,咱们的肉稍微有点麻烦,可能吃不到嘴里。」
东地和西地不接壤,这份战果确实不好拿。
——
程知秋已经做好了打算:「我们可以在西地专门划一块地盘,虽说和东地不接壤,但我们同样可以派人去管理。」
这个想法在段业昌的脑海里已经出现了上百次,但这事真的可行吗?段帅对此心存疑虑。
「我估计老沈和老徐也是这么安排的,到时候他们把肉喂到我嘴边,我也不能说不吃,可吃了也不一定咽得下去。西地的地盘,咱们守得住么?」
程知秋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想让沈帅和徐帅在各自的地盘上让出利益,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如果让沈帅在南地让出一部分利益,不知道这个想法能不能行得通。」
段业昌看着南地的地图,他也是这个想法:「这事我得和老沈好好商量商量,咱们在南地多赚一点,有人就得多亏一点,关键谁肯吃亏呢?
张来福和袁魁龙都是沈程钧的人,让他俩吃亏,只怕老沈不肯答应,吴敬尧那边是什么状况,这就不一定了。」
程知秋还正要说吴敬尧的事情:「吴敬尧是沈帅的故交,沈帅这次出兵,他可一点忙都没帮。」
段业昌明白吴敬尧的心思:「看他怎么跟老沈解释吧,这些日子,他光顾着吃肉,也该出点血了。」
吴敬尧把王继轩叫到了督军府:「你去打探一下竹诗青和常节媚的近况。」
王继轩是吴敬尧的心腹,做事自然要想在督军前面:「我已经给竹诗青和常节媚送去了书信,让他们尽快带兵返程。」
吴敬尧一瞪眼:「为什么让她们返程?」
王继轩觉得该把她们叫回来了:「督军,她们两个跟张来福的交情不浅,让她们带着这么多人马在药山府常住,事情可能要出变故。」
吴敬尧皱眉道:「出什么变故?」
王继轩觉得这事儿不需要解释,现成的隐患就在眼前摆着:「张来福万一把她们俩说动了,把人马扣下了,咱们损失可就大了,那可是整整五千人呐。」
「胡闹!」吴敬尧勃然大怒,「我派这五千人过去,是为了帮张来福守住药山府,这是帮沈帅打仗!」
王继轩一愣,他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可是现在仗已经打完了,阎帅已经下野了。」
吴敬尧把茶杯往桌上一扔:「你现在把兵撤回来,连证据都没留下,我说我帮了张来福,你觉得沈大帅会认帐吗?」
王继轩不敢吭声,他不明白吴督军为什么发了这么大的火,也不明白吴督军这个时候为什么非得讨好沈帅。
吴敬尧把火气压了压,看了看王继轩:「现在局面不一样了,五方大帅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沈帅的地位也和以前不一样了,今后做事要更加小心谨慎!
你现在去联络竹诗青和常节媚,让她们不要急着回来,药山府还面临很多威胁,让她们多帮张来福做些事情。」
王继轩还是想多劝一句:「督军,那五千人马虽然不是精锐,但他们带去的军械可都是乔家留下来的好东西,如果一直留在张来福那里————」
「继轩呐!我该怎么教你?」吴敬尧长长叹了口气,「如果能保个平安,那五千人不要了都行,告诉竹诗青和常节媚,千万不要急着回来!」
「你跟大凤子好好说,让她老老实实去会情郎哥,别急着回来。」袁魁龙把信差打发走了,他离开了协统府,去了绸布街,路过君龙伞庄的时候,还跟掌柜的老云打了个招呼。
「这两天生意怎么样啊?」
老云点头笑道:「托协统的福,买卖挺不错!」
袁魁龙点点头:「这是赵隆君的买卖,赵隆君是咱们油纸坡的英雄,你可千万把生意给打理好了。」
老云连连称是,客套了几句,袁魁龙走到了绸布街尽头,进了一座宅子。
宅子不算大,前后有两重院子,袁魁龙让门童通报一声,在前院等了片刻,跟着门童去了后院。
到了后院,袁魁龙站在正房门前,不敲门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等着。
门开了,一名四十来岁的汉子走了出来。
这汉子身材矮壮,皮肤黝黑,脸颊瘦削,颧骨突出,眼角爬满深浅交错的皱纹。
他上身穿一件洗得发灰发白的靛蓝粗布对襟短褂,衣服上打着各种颜色的补丁,下身穿一身灰布长裤,看这身穿着,真不像是能住起这种宅院的人。
「魁龙来了,里边坐!」男子把袁魁龙请到了屋里。
袁魁龙客气了两句,赶紧说正事:「陶爷,西帅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陶红罐点了点头:「有几名弟子跟我说了这事,他下野了。」
袁魁龙小声问道:「西边地盘以后就被沈帅和徐帅分了,万生州是不是又要变天了?」
陶红罐给袁魁龙倒了杯茶:「变天是肯定的,你现在局面不错,倒也不用为这事担心吧?」
袁魁龙摸了摸茶杯,茶水太烫,他端不起来:「陶爷,我不是为我自己担心,我是为咱们行门担心,咱们祖师爷到底和苦苓山有没有牵扯,你给我个准话呗。」
陶红罐面色凝重,他也担心这事:「我派了一名弟子去药山府调查,这名弟子和纸灯帮有些来往,应该能查出些真相。
魁龙啊,如果咱们祖师真和苦苓山上的事情有牵扯,你能想办法保咱们行门一个周全吗?」
袁魁龙就怕听这个:「陶爷,你也太看得起我了,跟苦苓山有来往,就等于得罪了沈程钧。
咱们要是牵扯到了这事上,别说保行门一个周全,我连我自己的周全都保不了。」
陶红罐站在门口,朝着天空望去:「卖罐卖瓜,各找各家,万生州要变天了,咱这家门也不知道能不能守得住。
我估计沈程钧这段时间得忙着和徐英辉瓜分西地,可能还顾不上苦苓山的事情。」
袁魁龙连连摇头:「老沈顾不上,张来福可顾得上,药山府是张来福的地盘,他能放着苦苓山不管吗?」
「西帅下野了?」张来福听到这消息,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看着众人,小声问了一句:「下野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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