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甘宁百骑劫袁营(2/2)
帐中一片沉寂。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那个问话的老兵率先站了起来,拔出腰刀,猛地砍在案角上,木屑四溅。
“吾等鼠目,几误将军!愿效死力!”
说罢端起面前的酒碗,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将空碗狠狠摔在地上,咣当一声碎成数瓣。
其余人也纷纷起身,拔刀举碗,饮尽碗中烈酒,将空碗一只接一只地掼在地上。
此起彼伏的碎裂声中,酒香与杀气混成一片,弥漫在浓雾尚未散尽的夜色里。
甘宁环顾众人,大笑道:
“好极!好极!我为上将,且不惜命,公等今晚随我劫营,就不该迟疑。此战须舍生忘死,方得成功!”
众人齐声再拜,声震帐顶。
二更时分,甘宁带着一百名全身披甲的死士,人衔枚,马裹蹄,悄无声息地从盱眙东门而出。
每人盔上插了一根白鹅翎,浓雾中便以翎羽为记。
甘宁一马当先,他身后的锦帆旧部们,一个个目光如刀,紧紧跟随着那串在雾中若隐若现的铜铃声。
袁术的大营扎在淮河南岸的旷野上,营寨连绵数里,灯笼如星。
靠东边的区域是张勋的大营,驻扎着两万多人。
深夜的营寨寂静无声,只有巡夜的更夫提着灯笼,在寨墙内外缓缓移动。
雾气从淮河上漫过来,将一切都裹在一片朦胧之中。
或许是守了半年,见盱眙军从未主动出击,哨兵们早已松懈,三三两两地靠在寨墙上打盹。
甘宁在距寨墙数十步处勒住马,抬起手。
身后一百骑如臂使指般散开,分成三股,左中右各三十余人。
甘宁抽出长刀,刀尖朝前一指,低喝一声:
“杀!”
一声长啸,震破夜空。
“锦帆贼甘兴霸在此!”
“都给老子起来!”
他率先纵马跃出浓雾,直冲寨门。
战马腾空,一跃而过鹿角,撞翻了两个靠在墙边的哨兵。
手中的长刀在火光中划出一道弧线,刀光闪处,一个刚冲出来的袁军士兵被连人带枪劈翻在地。
他马不停蹄,在营寨中横冲直撞,长刀翻飞,将路边的火盆一盏一盏地挑翻。
火油泼洒,火星四溅,帐布很快便烧了起来。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身后上百锦帆贼眼见如此豪勇的甘宁,亦是顿感气血上涌。
紧跟甘宁而入,扯着嗓子长啸:
“锦帆贼在此,鼠辈速速起来!”
“锦帆贼在此,鼠辈速速起来!”
“锦帆贼在此,鼠辈速速起来!”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混合着清脆的铜铃声和杂乱的马蹄声。
在浓雾中此起彼伏,忽东忽西,仿佛有千军万马同时杀入营中。
袁军士卒从梦中惊醒,许多人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冲出帐外,眼前只有漫天的浓雾和冲天的火光。
马蹄声、喊杀声、铜铃声和惨叫声混在一起,从四面八方涌来,让他们根本分不清敌人到底在哪里,有多少人。
原本最为放松的状态下,骤然受到如此的惊吓。
这对于袁军士卒而言,几乎不亚于原本睡在房间里,猛然睁眼来到了乱葬岗。
在人性的必然下,迷茫、恐惧、慌乱等等几乎笼罩在每一个袁军士卒的心间。
有人抓起兵器胡乱挥砍,砍倒的却是自己的同袍;有人尖叫着往营深处跑,撞翻了火盆,点燃了一整排营帐。
更有人吓得直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等张勋慌慌张张地从帐中冲出来后,整个营寨已是一片混乱,大量士卒犹如无头苍蝇一般四处逃窜。
营啸!
一个名词在张勋的心间浮现,让张勋脸色几乎是“唰”一下就白了。
对于一支军队而言,“营啸”几乎是最为恐怖的状态。
在昏暗的黑夜之中,每个士卒均处于惊惧惶恐之中,且士卒们为了自保。
除了会盲目四处奔逃之外,甚至很可能会本能地对靠近自己的友军攻击。
读了不少兵书的张勋自然是清楚这一点,只是如何控制“营啸”,一时脑子一片空白的张勋却是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敌人有多少?
会不会进攻到自家袁术的中军?
他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