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寒意!阴谋的触手早已深入(一)(2/2)
“他们不认识你,”景阳低声说,“你是外人,还是个气息古怪的外人。龙衍族排外,很正常。”
正常吗?
也许是。
但我总觉得,那种审视里,有别的什么东西。
又走了一炷香时间,威压突然增强了一倍!
我腿一软,差点跪下去。景阳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撑住,”他说,“前面是‘九龙天阶’,过了这一关,才能进祖地核心。”
我抬头看去。
前方,九道巨大的石阶,如同九条巨龙盘踞在山体上,蜿蜒向上,直插云霄。石阶每一级都有丈许高,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龙形符文,符文流淌着暗金色的光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
石阶前,立着一块石碑。
碑上用古神文刻着两行字:
非我族类,踏阶者死。
心怀不轨,登天者诛。
杀气腾腾。
“这是龙衍族祖训,”景阳解释,“九龙天阶有灵,会自动识别登阶者的血脉和意图。非龙衍族血脉,或者对龙衍族有恶意的,踏上去就会触发杀阵。”
他顿了顿,看向我:“你有龙魂石,有龙族气息,应该能过血脉检测。但意图……你心里,对龙衍族有恶意吗?”
我沉默。
恶意?
说不上。
但警惕有,防备有,怀疑——更有。
毕竟,我现在怀疑整个衍界都被渗透了,龙衍族怎么可能独善其身?
“我不知道,”我老实说,“但我必须上去。”
景阳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很淡的笑,几乎看不见,但确实笑了。
“那就上,”他说,“我走前面。如果杀阵触发,我会尽量挡住第一波。你抓住机会,要么退,要么冲过去。”
“那你呢?”
“我?”景阳挑眉,“我是龙衍族少主,杀阵再强,也不会真要我的命。”
他说得轻松。
但我知道,杀阵无眼。就算他是少主,强行触发杀阵还护着一个外人,不死也得脱层皮。
“景阳……”
“别废话,”他打断我,“跟紧。”
说完,他一步踏上了第一道石阶。
“嗡——!”
石阶上的龙形符文,瞬间亮了起来!
暗金色的光芒如同活过来一般,沿着符文纹路流淌、汇聚,最后凝聚成九条虚幻的龙影,盘绕在石阶上空,九双龙眼,同时看向景阳。
也看向他身后的我。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从里到外,从肉身到灵魂,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扫描、解析、评估。
龙魂石在我丹田里微微震动,散发出微弱的紫金色光芒。
那些龙影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缓缓散去了。
石阶恢复平静。
“过了,”景阳松了口气,“血脉检测过了。接下来是意图检测——这一步更凶险,它会直接窥探你的意识表层,判断你对龙衍族的态度。放松,别抵抗,但也别让它窥探太深。”
我点点头,踏上石阶。
第二步。
“轰——!”
这一次,不是光芒。
是声音。
无数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进我的脑子——
有苍老的叹息:“龙衍千年,不容亵渎……”
有威严的喝问:“来者何人,意欲何为!”
有冰冷的警告:“退去,或死!”
还有更多杂乱的低语、嘶吼、龙吟……所有的声音,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你对龙衍族,是善是恶?
我闭上眼睛。
放松意识,但守住核心。
然后,我在心里,很平静地回答:
“我无意与龙衍族为敌。我来,是为了见龙衍擎天神尊,是为了弄清一个可能危及整个衍界的阴谋。如果龙衍族是清白的,我会是盟友。如果龙衍族已经腐烂……那我会是清道夫。”
回答完,我静静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石阶上的压力,渐渐消散了。
那些声音,也渐渐远去。
我睁开眼,发现已经站在了第九道石阶的顶端。
景阳站在我身边,眼神复杂。
“你刚才的回答……”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
“很……直白,”他说,“一般人来登天阶,要么阿谀奉承表忠心,要么战战兢兢求放过。你倒好,直接威胁上了。”
“我说的是实话。”
“所以才可怕,”景阳转身,看向前方,“九龙天阶认可了你的‘实话’。这意味着,它判断你的意图,虽然不友善,但……不构成对龙衍族的‘恶意’。很有趣。”
我没接话。
因为我的注意力,已经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
石阶尽头,是一片无比开阔的平台。
平台以白玉铺就,光滑如镜,倒映着天空和远处层叠的殿宇。平台中央,矗立着九根通天巨柱,柱身雕刻着九种形态各异的巨龙,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破柱而出。
而平台四周,盘坐着数百名龙衍族人。
他们不是普通的族人。
每一个,身上散发的气息,都至少是凝形境!化域境也不在少数!甚至有几个坐在最前排的老者,气息深不可测,我多看两眼都觉得眼睛刺痛——那绝对是通心境,甚至御界境的强者!
他们闭着眼睛,像是在修炼。
但奇怪的是,他们修炼时,身体周围形成的能量漩涡,颜色不是龙衍族常见的金色,而是……一种淡淡的、近乎灰色的暗金。
而且,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奇怪。
不是修炼时的宁静或专注。
是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
就像信徒在朝拜神灵,那种全心全意、愿意奉献一切的虔诚。
“他们在做什么?”我低声问景阳。
景阳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这是‘朝龙仪式’,”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我能听见,“龙衍族最高规格的集体修炼仪式。正常情况下,只有重大庆典或面临危机时,才会举行。而且……仪式产生的能量,应该是纯粹的金色,不是这种颜色。”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这种灰色……我在你描述的、那些记忆碎片里的画面中,见过类似的颜色。”
我浑身一僵。
“你是说……”
“我不知道,”景阳打断我,“但事情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他拉着我,绕过那些修炼的族人,快步朝平台尽头的宫殿群走去。
我一边走,一边用余光观察那些盘坐的人。
然后,我看到了更诡异的一幕——
其中一个坐在后排的中年男子,在修炼到某个节点时,突然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瞳孔是金色的。
但眼白的部分,布满了细密的、蛛网般的……灰黑色血丝。
他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咧嘴,笑了。
那笑容,说不出的诡异。
像戴了一张僵硬的面具,嘴角扯开的弧度精准得可怕,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片空洞的、冰冷的、非人的……狂热。
我猛地转过头,不敢再看。
寒意,已经爬满了我的脊椎。
机会?
这确实是个机会。
一个看清龙衍族内部到底“病”到什么程度的机会。
但看清之后呢?
知道了真相,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力改变——
那还不如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