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寒意!阴谋的触手早已深入(二)(2/2)
因为要上养心殿,这是唯一的路。
“我走前面,”景阳说,“你跟紧我。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感觉到什么——都是假的。守住本心,别被幻象带走。”
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然后,我们踏上了第一级阶梯。
赤色。
火焰的世界。
热。
不是寻常的热,是那种从灵魂深处烧起来的、能把人从里到外烤成焦炭的热。
我踏在赤色阶梯上的瞬间,眼前的世界就变了。大殿消失了,阶梯消失了,连景阳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赤红——赤红的天空,赤红的大地,赤红的岩浆河流在脚下奔腾,卷起的热浪扭曲了视线,每一次呼吸,肺里都像灌进了滚烫的沙子。
痛。
皮肤在开裂,血肉在干枯,骨头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我能闻到自己头发烧焦的味道,能感觉到眼珠子在高温下开始融化。
幻象。
我知道是幻象。
可痛是真的。
那种被活活烧死的痛,真实到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
“守住本心。”
景阳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
我咬紧牙关,闭上眼睛。
不看。
不听。
不想。
我在心里默念:我是陌玉,我从紫缘谷来,我要见龙衍擎天,我要弄清真相……
一遍,两遍,三遍。
像念咒语。
疼痛渐渐麻木了。
热浪渐渐平息了。
等我再睁开眼,赤色的世界已经褪去,我站在了第二级阶梯上。
橙色。
大地开裂,深渊万丈。
我站在深渊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黑暗里传来无数凄厉的哭嚎、怨恨的诅咒、绝望的嘶吼。有无数只漆黑的手从深渊里伸出来,抓着我的脚踝,要把我拖下去。
坠落感。
失重感。
死亡近在咫尺的恐惧。
我差点就叫出来了。
但景阳的手,突然握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很凉,凉得像一块冰,把我从深渊边缘拉回来。
“跟着我走,”他的声音很稳,“别往下看。”
我抓着他的手,像抓住救命稻草。
一步一步,挪过橙色阶梯。
第三级,黄色。
毒雾弥漫,腐骨蚀心。
呼吸进去的每一口空气,都带着剧毒。皮肤开始溃烂,血肉开始消融,我能看见自己的手指在一点点化作脓水。
第四级,绿色。
藤蔓缠身,汲取生机。
无数带刺的藤蔓从虚空中生长出来,缠住我的四肢,刺进我的血管,疯狂吸收我的生命力。我能感觉到自己在迅速衰老,头发变白,皮肤起皱,力气流失……
第五级,青色。
罡风如刀,刮骨剔肉。
无形的风刃,从四面八方袭来,每一刀都精准地削去一片血肉。我变成了血人,却还活着,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被凌迟。
第六级,蓝色。
寒冰封魂,意识冻结。
极致的冷,冷到时间都静止了。思维开始凝固,记忆开始模糊,连“我是谁”这个概念,都在慢慢消散。我要变成一座冰雕了,永远留在这里……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冻结的瞬间——
丹田里,龙魂石,又震了一下。
很轻微的一下。
但足够了。
一缕微弱的紫金色光芒,从龙魂石里溢出来,沿着经脉流淌,所过之处,寒冰消融,意识复苏。
我打了个寒颤,重新“活”了过来。
第七级,紫色。
雷电交加,神魂俱灭。
天空变成雷池,无数紫色的雷电像暴雨一样劈下来。每一道雷,都直接劈在灵魂上。我的识海在颤抖,神魂在哀鸣,再劈几下,就要彻底碎了。
“噗!”
这次我真的吐血了。
血是紫黑色的,带着焦糊味。
“陌玉!”景阳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焦急。
“我……没事……”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继续……”
不能停。
停了,就前功尽弃。
停了,就可能永远留在这里。
第八级,黑色。
绝对的黑暗。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触感,没有味道。
甚至连“自己”这个概念,都消失了。
我像是漂浮在虚无里,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没有存在。
这比任何疼痛、任何恐惧都可怕。
因为连“可怕”这个概念,都没有了。
我要迷失了。
真的要迷失了。
就在这时——
“陌玉。”
谁在叫我?
“陌玉,醒醒。”
声音很熟悉。
是谁?
“看着我。”
眼前,出现了一点光。
光很微弱,但在绝对的黑暗里,像太阳一样耀眼。
光里,有个人影。
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我知道他是谁。
“景阳……”
“嗯,是我,”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我意识上,“跟着光走,别回头。”
我朝着那点光,一步一步走过去。
黑暗,渐渐褪去。
第九级,白色。
纯净的白。
白到极致,反而让人不安。
因为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真实。
阶梯上,站着一个人。
一个我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的人。
父皇。
尤龙翟。
他穿着神皇尊的朝服,紫金龙纹在白衣上格外醒目。他背对着我,负手而立,看着前方——那里,是养心殿的门。
“父皇?”我试探着叫了一声。
他缓缓转过身。
那张脸,确实是父皇的脸。
威严,俊朗,眼角有岁月留下的细纹。
但眼睛……
眼睛是紫色的。
纯粹的紫,像两颗紫水晶,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纯粹的、冰冷的紫色。
和我在记忆碎片里看到的那双眼睛,一模一样。
“你来了,”父皇开口,声音温和,却让我浑身汗毛倒竖,“我的女儿。”
“你……不是父皇。”我后退一步。
“我是,”他微笑,笑容完美得像精心计算过的弧度,“或者说,我是他的一部分。他的一部分意识,留在这里,等着你。”
“等我做什么?”
“等你来,完成最后的仪式,”父皇——或者说,这个幻象——朝我伸出手,“来,跟我来。门已经准备好了,钥匙也该归位了。”
我盯着那只手。
心里有个声音在尖叫:不能去!去了就完了!
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脚。
它们像有自己的意识,开始朝那只手走去。
一步。
两步。
“陌玉!”
景阳的吼声,像惊雷一样在我脑子里炸开。
我猛地清醒过来。
眼前的幻象,像镜子一样破碎了。
父皇消失了。
白衣阶梯上,空空如也。
只有我,和景阳。
而景阳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角有血丝。
“你……”我张了张嘴。
“我强行打断了幻象,”景阳抹去嘴角的血,“反噬有点重,但值得。”
值得?
为了打断一个可能让我迷失的幻象,他宁愿自己受伤?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里,此刻映着我的影子,还有……一种我读不懂的、近乎执拗的坚持。
“为什么?”我问。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拼命?”我说,“我们只是盟友,不是吗?盟友之间,没必要为了对方做到这个地步。”
景阳沉默了。
许久,他移开视线,看向养心殿的门。
“因为,”他的声音很轻,“如果你真的成了钥匙,如果你真的被那个仪式吞噬……那我做的这一切,就都没有意义了。”
我愣住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等我问,景阳已经走上了最后一级阶梯,推开了养心殿的门。
“进来吧。”
我跟了进去。
养心殿内部,比我想象的简单。
一个不大的房间,四壁空空,只有中央摆着一个蒲团。
蒲团上,坐着一个男人。
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面容和景阳有七分相似、但气质更加沉稳威严的男人。
他闭着眼睛,像是在修炼。
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
很不对劲。
不是强大,也不是虚弱。
是……混乱。
像是有好几股不同的力量,在他体内冲突、撕扯、互相吞噬。
而他的脸色,苍白中透着一股诡异的灰黑。
像中毒。
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寄生了一样。
“父亲?”景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男人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是金色的。
龙衍族特有的金色。
但金色的深处,我看到了——和外面那些修炼者一样的、蛛网般的灰黑色血丝。
密密麻麻,几乎要覆盖整个眼球。
“景阳,”男人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你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和外面那个修炼者一模一样——
精准,僵硬,空洞。
“还带来了……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