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决意!潜入祖地探查(三)(2/2)
老者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
然后,他笑了。
笑容很淡,很古怪,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钥匙……终于……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
却像惊雷一样,在我和尤龙墨耳边炸响!
他知道!
他一眼就看穿了我的身份!
“前辈!”尤龙墨急声道,“我妹妹她……”
老者抬起枯瘦的手,打断了他。
“不用解释……老夫……都明白……”他缓缓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但那股渊渟岳峙般的无形气势,却让周围的能量流都为之一滞。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孩子……你来得……太晚了。”
“那扇‘门’……已经……打开一半了。”
门……已经打开一半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瞬间冻结了我的血液。
尤龙墨的脸色也“唰”地变得惨白。
“前辈……您说什么?”他声音发颤,“什么门……打开一半?父皇他……已经……”
“尤龙翟……”老者念出这个名字,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痛恨和鄙夷,“那个疯子……他早就等不及了。从他把‘钥匙’送走的那天起,他就在为这一天做准备。”
他转过身,指着能量湖中央那块巨大的紫色晶石。
“看到了吗?那块‘脉心石’,是紫灵晶神脉亿万年来凝聚出的核心精华之一,也是稳定整个祖地能量平衡的基石之一。现在,它被污染了。”
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仔细看,那块巨大的紫色晶石内部,影影绰绰封印的东西,似乎……是一个人形的轮廓?
而且,晶石原本纯粹璀璨的紫色光芒中,果然夹杂着一丝丝不祥的、蠕动的灰黑色纹路,像血管一样遍布内部。
“那里面……封印的是谁?”我声音干涩地问。
“是你的一位叔祖,尤龙渊,”老者冷冷道,“三万年前,他是族内除尤龙翟外,最有希望突破御界境巅峰的长老,也是当时最坚定的、反对尤龙翟某些激进做法的声音。然后……他就‘走火入魔’,被尤龙翟亲手‘镇压’在这脉心石里,美其名曰‘借助神脉之力净化魔性’。”
“但实际上……”尤龙墨握紧了拳头。
“但实际上,他是被尤龙翟用魂种暗算,失去抵抗后,被当成了第一个……‘养料’和‘坐标’。”老者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寒意,“脉心石连通着神脉本源,也连通着那扇‘门’。尤龙渊被封印在这里,他的生命、修为、灵魂,都在被神脉之力缓慢抽取,一方面维持着门不至于彻底关闭,另一方面,也为尤龙翟的仪式提供着源源不断的能量。而他的痛苦和怨念,则成了污染神脉、扭曲能量的源头之一。”
养料!
坐标!
我听得浑身发冷。
难怪神脉能量中会掺杂那种灰黑色的污染气息!难怪这里感觉如此诡异!
“像这样的‘脉心石’,在祖地核心区域,还有六块,”老者继续说,“分别对应不同的方位,封印着当年反对尤龙翟,或者被他认为有潜质成为‘障碍’的族老。他们……都成了仪式的基石。”
七块脉心石?
七位被献祭的族老?
这难道就是“七源”的一部分?
“那扇门……到底在哪里?”我追问,“父皇……他到底想打开什么?”
老者沉默了片刻,指向能量湖更深处,回廊延伸的方向。
“沿着这条主脉道,一直向下,走到神脉的‘根部’,那里有一处被初代神皇尊封印的‘虚空裂隙’。那扇‘门’,就堵在那道裂隙上。门后是什么……老夫也不完全清楚。初代神皇尊留下的记载语焉不详,只警告后世,那扇门绝对不能打开,否则会有‘大恐怖’降临,吞噬整个衍界。”
虚空裂隙?
门后是大恐怖?
“那父皇为什么还要打开它?他想放出那个‘大恐怖’?”尤龙墨难以置信。
“不,”老者摇头,眼神深邃,“尤龙翟的野心,比那更大。他不想放出恐怖,他想……掌控恐怖,吞噬恐怖,然后,利用门后那超越衍界本源的力量,强行冲击传说中的‘神祖境’,成为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唯一的‘真神’!”
掌控恐怖?
吞噬恐怖?
利用门后的力量成神?
这个念头,比单纯的毁灭更加疯狂,也更加……符合尤龙翟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性格!
“他已经成功了一半,”老者的声音沉重,“七块被污染的脉心石,持续为门提供着能量和‘坐标’,让门的封印不断松动。他这些年到处收集‘七源’,除了喂养虚空魔、削弱门的封印,更是为了在门打开的瞬间,用‘钥匙’——也就是你,孩子——作为媒介和容器,强行引渡门后的力量,然后……鸠占鹊巢,取而代之!”
用我作为媒介和容器?
原来,这就是我作为“钥匙”的真正作用?
不是简单地开门。
是在门开的瞬间,用我的身体和灵魂作为通道,让那股恐怖的力量降临,然后尤龙翟再想办法夺取这股力量,或者……夺取我的身体?
细思极恐!
“前辈,您既然知道这一切,为什么不出手阻止?”尤龙墨激动地问,“您是守脉人,您有责任守护神脉,守护神皇族啊!”
老者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一丝无奈。
“老夫……试过。”
他撩起自己灰色的麻衣衣袖。
我们看到,他干枯的手臂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紫黑色的、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的……诡异纹路!
那些纹路,和脉心石内部的灰黑色纹路,同出一源!
“三万年前,尤龙翟对尤龙渊下手时,老夫就察觉了,出手干预。”老者平静地说,仿佛在说别人的事,“可惜,低估了他的狠毒和准备。他早就在祖地各处布下了针对守脉人的陷阱和诅咒。老夫虽然击退了他,但也被这种‘噬魂魔纹’侵蚀,修为大半被封,神魂日夜遭受侵蚀之苦,只能勉强守住这‘脉眼’一隅,借助这里相对纯净的灵脉核心能量,延缓魔纹的蔓延。”
他放下衣袖。
“这些年,老夫不是没想过联系外界,但祖地早已被尤龙翟用大阵隔绝,内外消息不通。而且,这魔纹会不断汲取老夫的力量,反馈给尤龙翟,让他对老夫的状态了如指掌。一旦老夫有异动,或者离开脉眼范围,他会立刻察觉,并可能提前发动仪式。”
原来如此!
守脉人不是不想管,是自身难保,被尤龙翟用阴毒的手段困在了这里!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看着老者手臂上那些可怕的魔纹,心里涌起一股寒意和……同病相怜的悲哀。
我们都是尤龙翟棋盘上的棋子,都被他用各种方式束缚、利用。
“你们能来到这里,是意外,也是变数。”老者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一点微弱的光芒,“尤龙翟的注意力,现在应该大部分放在外面,放在龙衍族和其他可能的反抗势力身上。他绝对想不到,你们能绕过所有防御,直接出现在回廊内部,还找到了老夫。”
他看向我,目光锐利:“孩子,你的龙魂石……似乎融合了其他碎片?还有你体内那股奇怪的能量……很特别,似乎对魔纹有微弱的克制作用?”
我点点头,没有隐瞒:“龙魂石碎片是龙衍神尊所赠。体内那股能量,是我在紫缘谷意外所得。”
“紫缘谷……那个被诅咒的地方……”老者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难怪……混沌之地孕育的混沌之气……天生克制这种源自虚空邪能的魔纹……”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孩子,老夫可以帮你暂时屏蔽尤龙翟通过你体内龙魂石可能进行的感应和监控。也可以告诉你们一条相对安全的、通往‘根部’区域的隐秘路径。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无比严肃。
“你们必须答应老夫两件事。”
“前辈请说。”尤龙墨和我异口同声。
“第一,如果可能,尽量破坏掉至少三块以上的‘脉心石’,切断尤龙翟对门的能量供给和坐标锁定。这能极大延缓门打开的速度,为我们争取更多时间。”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他死死盯着我的眼睛,“绝对,绝对不能让尤龙翟得到完整的、处于他控制下的‘钥匙’。如果事不可为,如果你们发现门即将彻底打开,而你……无法摆脱被控制的命运……”
他的声音,冷得像万载寒冰。
“那就,毁掉钥匙。”
“用尽一切办法,哪怕同归于尽,也绝不能让那个疯子,得到他想要的力量!”
毁掉……钥匙?
也就是……毁掉我自己?
我身体一僵。
尤龙墨更是失声喊道:“前辈!这……”
“这是最后的底线!”老者厉声打断他,身上的气势陡然爆发了一瞬,那浩瀚如海的力量让周围的能量流都为之倒卷!“尤龙翟若成功,衍界必将沦为炼狱!亿万生灵涂炭!与之相比,个人的生死,算得了什么?!”
他的目光如刀,割在我脸上。
“孩子,老夫知道这很残忍。但这就是你的命。从你被选为‘钥匙’的那一刻起,这就是你无法逃避的宿命。要么,打破它。要么……终结它。”
亭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能量流奔腾的轰鸣,如同命运的鼓点,敲击在心上。
我看着老者决绝的眼神,看着尤龙墨痛苦而挣扎的表情。
然后,我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意外。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知道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