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异样！神脉深处的枯竭感（一）（1/2）
冷。
刺骨的冷。
不是空间的寒冷，也不是冰雪的寒冷。
是一种从灵魂深处蔓延出来的、仿佛连意识和记忆都要冻僵的……虚无的冷。
我睁开眼睛——如果还能称之为眼睛的话。视野里一片混沌的银白色光晕在疯狂旋转、扭曲、撕扯，无数破碎的、毫无意义的画面碎片像暴雨般砸进我的意识：崩塌的宫殿、燃烧的星辰、哭泣的婴儿、狞笑的骷髅、还有无数双紫金色的眼睛……
空间乱流。
我们被卷进了最狂暴的空间乱流。
尤龙墨劈开的那道裂缝，连接的根本不是预想中的安全通道，而是某个极不稳定、濒临崩溃的亚空间夹层！
“呃……”
我想动弹，却发现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四肢像是被无数根无形的锁链捆缚，沉重得如同灌了铅。经脉里空空荡荡，连一丝神力都调动不起来，龙魂石黯淡得像块死寂的石头，只有那缕混沌能量还在微弱地、顽固地流转着，护住我的心脉和最后一点清明。
对了，尤龙墨！
我艰难地转动眼珠——这个简单的动作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用余光拼命搜寻。
在离我大约三丈远的地方，同样银白色的光晕乱流中，一个蜷缩的人影隐约可见。
是尤龙墨。
他面朝下趴着，一动不动。“逆鳞”剑还死死抓在右手，剑身上的暗金色光芒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他的后背一片血肉模糊，衣服早就被空间力量撕碎，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银白色光芒——那是空间之力侵蚀留下的痕迹。
他还活着吗？
我张了张嘴，想喊他的名字，喉咙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像破旧的风箱。
必须……过去……
必须确认他的生死……
必须离开这个鬼地方……
目标，在这一片混沌的痛苦中，异常清晰地浮现出来。
第一，活下去。在空间乱流中待得越久，我们被彻底撕碎、同化的风险就越大。必须想办法稳住身形，找到出口，或者至少找到一处相对稳定的“避风港”。
第二，救尤龙墨。如果他还有一口气，我就必须把他带出去。他是我哥，是现在唯一血脉相连的亲人，也是对抗尤龙翟不可或缺的力量。
第三，弄清我们在哪里。空间乱流的传送是随机的。我们可能被甩到衍界的任何一个角落，甚至可能被抛到了某个未知的秘境或绝地。必须尽快确定位置，评估安全，制定下一步计划。
简单的三个目标。
但在目前的状态下，每一个都难如登天。
我闭上眼睛，放弃徒劳的挣扎，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
感受。
感受混沌能量的流动。
感受龙魂石哪怕最微弱的那一丝联系。
感受这狂暴乱流中，是否存在一丝一毫的……规律。
混沌能量像一条细小的、灰扑扑的蛇，在我干涸的经脉中缓慢游走。它所过之处，那些被空间之力侵蚀的伤口会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但同时，侵蚀的速度似乎……减缓了那么一点点？
它真的在对抗空间侵蚀？
我心中一振，集中意志，试图引导那缕混沌能量，让它更多地流向四肢百骸。
很困难。
就像用一根头发丝去拉动千斤巨石。
但并非完全不可能。
一点，一点，又一点……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
我终于感觉到，右手的食指，微微动了一下。
能动！
虽然只是一根手指，却像是黑暗中的第一缕曙光！
我继续努力，将混沌能量更多地导向手臂、肩膀、躯干……
渐渐地，我对身体的控制权，一点点回来了。
虽然每动一下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虽然力量依旧空空如也，但至少，我能动了！
我咬紧牙关——这个动作让下颌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用刚刚恢复一点控制力的手臂和腿，像一条笨拙的虫子，在狂暴的光晕乱流中，朝着尤龙墨的方向，一点一点地……蠕动过去。
三丈的距离。
在平时，一个呼吸就能跨越。
现在，却像是隔着天堑。
空间乱流像无形的鞭子，不断抽打在身上，每前进一寸，身上就多几道伤口。银白色的光晕扭曲着视线，让我好几次判断错了方向，差点被卷向更深处。
但我没有停。
也不能停。
终于，我的手指，触碰到了一团黏腻的、温热的……液体。
是血。
尤龙墨的血。
我心中一紧，用尽最后力气，抓住他的手腕。
脉搏……
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但还在跳！
一下，两下，三下……
虽然缓慢，虽然时断时续，但确实还在跳动！
他还活着！
这个认知，像一剂强心针，注入我几乎枯竭的精神。
“哥……”我用气音喊他，“醒醒……不能睡……”
没有回应。
他的体温低得吓人，呼吸微不可闻。
必须立刻治疗！必须离开这里！
我环顾四周——依旧是疯狂的银白色，没有任何出口的迹象。
怎么办？
难道真要困死在这里？
就在绝望再次涌上心头时——
“嗡……”
我体内，那枚已经黯淡的龙魂石，突然极其微弱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主动的震动。
像是被远处某个同源的东西……轻轻“拨动”了琴弦。
紧接着，我感觉到，周围狂暴的空间乱流，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偏向？
就像湍急的河流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漩涡，水流的方向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而那个“偏向”指引的方向，隐隐传来一丝……熟悉又陌生的波动。
熟悉，是因为那波动中带着紫灵晶神脉特有的、精纯的紫色能量气息。
陌生，是因为那气息非常微弱，非常遥远，而且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虚浮和枯竭感。
就像一棵看似枝繁叶茂的大树，树心却早已被蛀空。
神脉？
我们被空间乱流甩到了神脉附近？
而且，是神脉的……深处？
那个“偏向”和微弱的感应，像溺水者抓住的稻草。
没有时间犹豫了。
我强忍着剧痛，用刚刚恢复的一点力气，将尤龙墨沉重的身体半拖半抱起来，然后朝着那个“偏向”指引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蹬腿！
像两颗被投入急流的石子，我们被那股微妙的空间力量裹挟着，朝着某个未知的方向，疾速坠落！
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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