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退避！惊惶下的暂避锋芒（三）（1/2）
“代价？什么代价？”尤龙墨急声问道，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
我心中却更加警惕。天上不会掉馅饼，尤其是在这种绝境里，一个被污染囚禁的“前神皇尊”突然说要帮忙，背后必有深意。
尤龙玄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走向那块龙首钟乳石。他伸出那只枯瘦但完好的左手，在钟乳石龙首的“眼睛”位置，以一种特定的节奏和力道，轻轻敲击了七下。
“咔……咔咔……”
一阵轻微的机括转动声响起。
龙首钟乳石下方的地面，竟然无声无息地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黝黑洞口！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晦涩、同时也混杂着淡淡草药清香和……一丝若有若无净化气息的味道，从洞中飘散出来。
这
“跟我来。”尤龙玄率先走了下去，身影很快没入黑暗。
我和尤龙墨对视一眼。眼下后有追兵，灵魂道标不知何时就会失效暴露，前方太祖爷态度暧昧不明……但我们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赌一把！
我们紧随其后，踏入洞口。
洞内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石阶，墙壁上镶嵌着一些发光的、类似夜明珠但光芒更柔和的矿石。走了大约百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大约十丈见方的地下石室。石室很简陋，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几个石凳。但吸引我们目光的，是石室中央。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用纯净白玉砌成的池子，池子不过三尺见方，里面蓄着半池清澈见底、散发着微弱乳白色光晕的液体。液体表面，漂浮着几片早已干枯、但依旧能看出是梧桐叶形状的叶片，还有几块指甲盖大小、晶莹剔透的紫色晶体碎片。
最奇特的是，池子正上方，从石室顶部的天然孔洞中，垂下一道细如发丝的、乳白色的光柱，恰好照射在池水中央。那光柱的气息……竟然带着一丝丝极其微弱的、与世界之心同源但更加古老纯净的韵味！
“这是……”我感受到池水和光柱散发出的气息，体内混沌能量和紫金龙魂石都传来了微微的共鸣与舒适感。就连灵魂深处那躁动的道标，似乎都被这气息安抚得更加安静了一些。
“我这几万年来，唯一能稍微遏制体内污染恶化，保住灵智不彻底沦丧的东西。”尤龙玄走到池边，看着那池水，眼中流露出珍惜和……悲哀。
“池水是我用仅存的、未被污染的本源神力，混合了早年游历时偶然得到的‘先天净光’（他指了指顶部的光柱）以及一些具有净化特性的天材地宝（指了指池中的枯叶和晶片），一点点熬炼出来的‘净心露’。数量极少，效果也有限，只能勉强维持。”
他转过身，看着我们，目光重点落在我身上，尤其是我的左手（握着紫金龙魂石）和右手（曾握着那些材料）。
“你的气息很特别。”他直接对我说，“你身上有紫金龙魂石，还有……一种我从未见过、但似乎能‘包容’甚至‘转化’污染的能量。更重要的是，你刚才用来暂时屏蔽‘魂烙’的方法……虽然粗糙，但方向是对的。”
我的心猛地一跳。他果然什么都知道！连我用了什么方法都看出来了？
“太祖爷爷，您的意思是……”尤龙墨似乎听出了什么。
尤龙玄缓缓道：“彻底清除你们灵魂上的‘魂烙’，以我现在的状态，做不到。就算我全盛时期，对这种深入灵魂本源的虚空烙印，也未必有十足把握。但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我可以教你们一种方法，将‘魂烙’暂时‘嫁接’和‘转移’。”
嫁接？转移？
“将魂烙转移到哪里？”我立刻追问，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尤龙玄沉默了一下，抬起自己那只晶体化的、被袖子遮住的左臂。
“转移到我身上。”
“什么？！”尤龙墨失声惊呼，“不行！太祖爷爷您本来就被污染侵蚀，再承受我们两个人的魂烙，您会……”
“会死得更快，或者彻底变成怪物。”尤龙玄平静地接过了话头，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知道。但这本来就是我苟活至今，唯一还能有点价值的用途了。”
他看着我们，眼神里没有悲壮，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漠然和……一丝难以察觉的、对族裔最后的责任。
“翟儿是我的儿子，他犯下的罪孽，我有责任。你们是我的孙辈，是神皇族最后的希望（他看了一眼尤龙墨，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我不能看着你们被他标记、追杀、最终也变成祭品。”
“用我这具早就该腐朽的身躯，为你们争取一点时间，值得。”
反转！
巨大的反转！
我们原本以为遇到的只是一个被囚禁的、可能自身难保的“前神皇尊”。
却没想到，他不仅知道一切，更在绝境中，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如此残酷、却也可能是唯一生路的……选择！
牺牲他自己，换取我们摆脱追踪，获得喘息之机！
“不……不能这样……”尤龙墨摇着头，眼眶通红，“一定有别的办法！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净化您的污染，然后……”
“来不及了。”尤龙玄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我能感觉到，翟儿已经察觉到‘魂烙’被干扰，他正在调动力量加强感应。最多半个时辰，你们的屏蔽就会失效。到那时，你们插翅难飞。”
他看向我：“丫头，你那种融合净化力量的方法很粗糙，但给了我启发。配合我这池‘净心露’和我残余的本源，加上紫金龙魂石的镇压，我有七成把握，能将你们两人的‘魂烙’暂时剥离，嫁接封印到我这具污染最深的手臂上。这个过程，也能暂时强化你们灵魂的‘洁净度’，让你们在未来一段时间内，对类似的虚空烙印产生一定抗性。”
“作为交换，”他目光变得锐利，“我要你们答应我两件事。”
“太祖爷爷请讲！”尤龙墨立刻道。
“第一，活下去。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你们是火种，是真相，是未来可能推翻这一切的希望。不要逞一时之勇，要学会隐藏，蛰伏，积蓄力量。”
“第二，”他看向石室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积满灰尘的石匣，“如果我失败了，或者嫁接过程中发生意外，我彻底失控……杀了我。用你们能用的最彻底的方法，让我这具躯体和里面的污染，彻底消失。石匣里，有一样东西，是留给……有缘人的。你们可以带走。”
最后的要求，竟是求死。
石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池水表面，那乳白色的光晕在微微荡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灵魂深处，那被屏蔽的道标，似乎真的开始传来细微的、不稳定的波动。
父皇的感应，在加强。
我们没有时间犹豫了。
尤龙墨看着我，我看着他。
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痛苦、挣扎，以及……最终不得不做出的、残酷的决定。
“我们……”尤龙墨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他猛地跪倒在地，朝着尤龙玄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孙儿尤龙墨，谢太祖爷爷活命之恩！孙儿发誓，必倾尽此生，荡涤污秽，光复神皇族正统！若违此誓，神魂俱灭！”
我也跟着跪下，深深叩首：“晚辈尤龙陌玉，谢太祖大恩。晚辈发誓，必助兄长，清除污染，还衍界清明！”
尤龙玄看着我们，那平淡麻木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极淡、却仿佛卸下了万钧重担的、释然的笑容。
“好……好孩子。”
“来吧，时间不多了。”
“让我们……开始吧。”
嫁接“魂烙”的过程，比想象中更加痛苦和凶险。
那不是简单的剥离和转移，而是要将已经与我们灵魂部分融合的、带着虚空污染特性的烙印，强行“撕扯”下来，再通过一种特殊的灵魂共鸣秘法，引导到尤龙玄那只被污染侵蚀最深、几乎成为独立容器的左臂之中。
尤龙玄坐在白玉池边，将那只晶体化的、布满黑纹的左臂，完全浸入“净心露”中。池水接触到那诡异的手臂，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乳白色的光晕与暗紫色的污染激烈对抗，升腾起淡淡的、带着净化气息的白雾。
我和尤龙墨盘膝坐在他对面，三人呈三角之势。
“闭目，凝神，彻底放开灵魂防御，信任我。”尤龙玄的声音变得空灵而威严，带着一种古老悠远的韵律。他完好的右手抬起，食指指尖亮起一点纯净无比、却蕴含着磅礴生命力的金色光芒——那是他燃烧自己最后未被污染的本源神魂之力！
我和尤龙墨依言照做，强迫自己进入最深层的入定状态，将灵魂毫无保留地敞开放松。
下一刻。
尤龙玄的指尖，分别点在了我和尤龙墨的眉心！
“嗡——！！！”
剧痛！难以形容的剧痛！
不是肉体的疼，而是灵魂被生生撕裂、被无形之手粗暴翻搅的痛楚！我“看到”自己的灵魂深处，那团被“净化光辉”暂时包裹的、冰冷的“污迹”，被那点金色光芒触及，剧烈地挣扎、扭动起来！它像活物一样，伸出无数细小的、带着倒刺的触须，死死扒住我的灵魂，抗拒被剥离！
“稳住！运转你们的力量，配合我！”尤龙玄的厉喝在我和尤龙墨的识海中同时炸响！
我立刻调动混沌能量，不是攻击，而是化作最柔和的“包裹”和“助推”之力，从内部轻轻推动那“魂烙”，配合着尤龙玄金色光芒的“拉扯”。
尤龙墨也催动起精纯的龙息，他的龙息中正平和，带着神皇族血脉的煌煌正气，对那虚空污染同样有克制作用，从另一侧协助剥离。
三方合力之下，那死死扒住灵魂的“魂烙”，开始一点点松动，被金色光芒缓缓地、艰难地……向外“拔”出！
每拔出一丝，都伴随着灵魂被硬生生扯掉一块般的剧痛！我浑身冷汗如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溢出血丝，却死死坚持着，维持着混沌能量的稳定输出。
尤龙墨的情况同样糟糕，他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但眼神坚定，龙息没有丝毫紊乱。
尤龙玄是承受压力最大的。他不仅要操控金色光芒进行精细而危险的剥离，还要同时承受两只“魂烙”被拔出时逸散的污染反噬，以及将它们引导、封印到自己左臂的巨大负担。他额头青筋暴起，那只浸在池水中的左臂，暗紫色的晶体表面黑纹疯狂蠕动，污染气息剧烈翻腾，与净心露的净化之力激烈冲突，整个池水都开始剧烈震荡、沸腾！
“快……再快一点……”尤龙玄的声音开始颤抖，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和痛苦。他燃烧本源神魂的速度在加快，那点金色光芒却开始明灭不定！
“太祖爷爷！”尤龙墨急呼。
“别分心！最后一步！”尤龙玄低吼，猛地加大力量！
“嗤啦——！！！”
仿佛布帛被彻底撕裂的声音，在我和尤龙墨的灵魂深处同时响起！
剧痛达到了顶峰，眼前瞬间一片漆黑，几乎昏厥！
但与此同时，一种难以形容的“轻松感”和“洁净感”，也随之涌遍灵魂！那如影随形、冰冷粘腻的被锁定感，消失了！
成功了？！
我勉强睁开被汗水模糊的眼睛。
只见两点核桃大小、不断扭曲变幻、散发着浓郁虚空污染气息的暗紫色光团，正被尤龙玄指尖那已经黯淡了许多的金色光芒死死包裹着，缓缓移向池中他那条左臂。
左臂上的晶体和黑纹仿佛感应到了“同类”和“养料”的到来，疯狂地蠕动、张开，像一张饥饿的巨口！
“封！”
尤龙玄用尽最后力气，一声暴喝！
金色光芒裹挟着两点“魂烙”，狠狠按入了左臂晶体之中！
“轰——！！！”
左臂猛地爆发出刺目的暗紫色光芒！整条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扭曲，表面的黑纹迅速蔓延、加深，一股比之前强横十倍的、混乱而暴虐的虚空污染气息轰然爆发，席卷整个石室！
“呃啊啊啊——！！！”
尤龙玄发出痛苦到极致的低吼，身体剧烈痉挛，那只左臂已经完全不受控制地抬起，五指张开，指尖延伸出锋利的、暗紫色的晶体尖刺，狂暴地挥舞着，将空气都割裂出嗤嗤声响！
他原本浑浊但清明的眼睛，此刻也开始被一丝丝的暗紫色侵蚀，眼神时而清醒痛苦，时而混乱暴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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