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溃败!反势力的末路(二)(1/2)
我等的不是水令呈从聚落里走出来。
我等的是信号。
离我不到两刻钟路程的地方,一处地脉涌口附近,忽然出现了一线极细的、直刺上天的灰白色光柱——不高,大约就几丈,持续了不到一息就消散了。那光在夜色里极其短暂,如果不是我一直面朝着那个方向,几乎会错过。
那是暗影阁备用线预设的定位信标——澈那边已经就位了,他在迂回路线上标记出了火于谦后翼的位置。
这本来是预定的流程:我一拿到水令呈的动向信号,另一条线就同步标记火于谦的后翼位置,以便云瞻可以根据完整的战场态势做出判断。
但意外出现在信标亮起后不到半盏茶。
我余光捕捉到那道光柱消失的同一方向,有一个更暗、更细的影——像一根极细的黑线,从信标消失处的边缘向斜上方延伸出去,然后绕过聚落西侧边缘,落在一处离我不远的地方。
那不是澈留下的,也不是云瞻的人。
那是被动追踪——有人顺着暗影阁信标爆发时产生的能量余波,逆向追溯到了它的源头,然后沿着那条线延伸过来,落在了正在蹲守的我附近。
我趴在枯树下的阴影里,一动没动。逆溯之鳞贴着手腕内侧,温度稳定。我没用任何主动探知手段,只靠视野和听觉来判断那道暗线落地的位置。
几息后,西北方向约三十丈外一处矮墙后,有人轻声说了一句话:别动,是我们的人。
声音很陌生,但口音偏凤焰族方向。
凤焰族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按照计划,凤焰璃那边此刻应该还在凌城外围接应,不可能分出人手到无界城东南方向的水脉聚落来。
那矮墙后面,有两个人形的阴影一前一后从墙根下站起来,弯腰朝聚落北侧摸去。他们没有朝我这边来,而是直接绕过了聚落的侧翼,像是有明确的目标位置。
我的位置还没暴露,但也快了——暗线落地时距离我不到三十丈,如果对方回头扫一下这片枯树的阴影带,很可能在近距离内发现我。
这时我身后的隧道出口方向传来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脚步声很轻,像是踩着隧道壁面的边缘走过来的,没有踩到碎石,也没有碰到积水。
我转头看了一眼。是水令锦。
她身上还穿着那天离开时那件深色外衣,头发束得比之前紧了一些,脸上有一道正在结痂的浅伤,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擦伤的。她站在隧道出口的边缘,没有靠近我,只是朝我微微侧了一下头,示意我跟她走。
我压下疑问,没有出声,弯腰从枯树阴影里退出来,跟在她后面钻进隧道。在隧道拐了两个弯之后她才停下来,靠着一截相对干燥的管壁,压低声音说:水令呈不在聚落里。那里只是他放的假人,用来引人的。他本人往西北方向去了——方向是凌城外围那条旧支路。
你怎么知道?
我在他身边待了几天。他以为我是在他那边的。把我放走之后,他改了行程,朝着景阳那条线的方向去了。
景阳那条线。景阳今天往凌城外围方向去了。
他去找景阳的麻烦?
不完全是。他更想拦截景阳手里那条线——琉璃阁在凌城外围有个临时据点的传信人,水令呈怀疑那条线上有你们和凤焰族之间的往来记录。
他带了多少人?
不会超过三个。他这一路都是独走的,不敢带太多人。跟那条暗线来的人——也未必是他的。
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让我后背微微发紧的东西——她不确定。她跟我一样,也不确定那道暗线到底是谁的人。
但水令呈本人的方向已经明确了。如果他往景阳那条线去了,此刻景阳正在那个方向上,身边可能只有少量琉璃阁的人,不一定能立刻识别出水令呈的意图。
我站起来,重新朝隧道出口的方向走。水令锦跟在我身后,她的脚步声和我保持同一种节奏。逆溯之鳞的温度回升了一点,像正在适应新的方向。它的中心印记略微偏转了一小格,那枚定向针指向的是西北偏北——景阳的方向。
我提快脚步,沿着隧道壁面快速穿行。
我赶到那条旧支路时,天色已经暗到只剩一层灰白色的余晖贴着西边天际,像一盏快要熄的灯被压在地平线边缘。
景阳的车驾停在路边,车窗的帘子半掩着,里面灯还亮。他本人正蹲在车驾旁一处土坡后面,手里按着一枚银白色的音鳞,像是在接收信息。他看到我时,没有说话,只是朝着西北方向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远处约百丈的一处被废弃的石砌房舍旁,有一个人影贴墙站着。
那人影身形偏瘦,肩膀微微内收,看姿态像是在等什么人从某个位置出来。那姿态和水令呈的习惯很接近——他在水令族时经常用这种侧身贴墙的方式观察对手的出入方向。
水令呈确实在这里。
我半蹲下来,在土坡后面借着夜色和石墙的阴影观察了一会儿。那身影站的位置离车驾大约七十丈,中间隔着一片杂草丛生的开阔地带。如果现在从土坡起身朝他靠近,中间那段空地完全没有遮蔽。
景阳把音鳞收起来,侧过身,声音压到很低:他在那个位置待了大约两刻钟了。中途移动过一次,从东侧墙根换到了现在的位置。像是在等什么人从车里出来——他不知道车里没人。
他不知道车里是空的?
不知道。他可能以为凌城方向有人正在车里等着接某样东西。那帮水令族残党对琉璃阁外围据点的消息来源有错误的情报,他们以为我们今天会在这里完成转移。
水令呈被错误的情报引到了这个位置,但他在那边等得越久,越有可能发现不对劲,然后提前脱身。我必须在他察觉之前靠近他,控制住这个局面。
我在土坡后蹲了一会儿,把整个动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西侧有一段半坍塌的矮墙延伸向水令呈所在的位置,矮墙的高度大约齐腰,可以蹲着走。绕行一段路,再横切一段无人区,最后一段只能靠冲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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