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3章 羽兔(2/2)
识之律者思考片刻,疑问道,她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想从米丝忒琳的表情中找出破绽。
她一向都把自己放在和凯文同级的位置上。
虽然已经知道自己的实力并不能和凯文五五开,但还是不觉得自己比所谓的世界蛇尊主低一头。
对于识之律者而言,眼前自称米丝忒琳这位世界蛇干部的身上简直疑点重重。
尤其是对方那不说与塞西莉亚十分相似,也称得上完全一致的容貌。
如果不是双胞胎,或者是分裂的意识独立出来,世界上真的能有两个不同的人长得如此相似吗?
“还有,你真的不是塞西莉亚的孪生姐妹吗?或者说,你其实是塞西莉亚的一个人格意识?”
这也导致了识之律者忍不住像一个好奇宝宝一样,不断地提问着,问题一个连着一个。
她的语速也越来越快,眼神中满是追根究底的执拗,问题还没得到回答,新的疑问又冒了出来。
“请别心急,我会逐一解答你的疑问。”
不同于识之律者的冒冒失失,米丝忒琳依旧保持着温润婉转的气质。
她的声音如同缓缓流淌的溪流,不徐不急,带着和塞西莉亚如出一辙的,令人安心的稳定感。
米丝忒琳似乎并不介意被识之律者如此一连串问题轰炸,反而觉得这样的交流颇为有趣。
感知着梦境世界的负荷虽然有些大,但没有什么差错需要自己去处理,米丝忒琳也就放下心来。
注意力重新落回面前的两位访客身上,米丝忒琳的目光平静而友善。
“我的工作没有出现问题,这也意味着我有许多时间来回答你,而我的尊主不会在此刻前来打扰。”
米丝忒琳的语气非常轻快,显然她也希望在工作之余,可以愉快地聊聊天。
“尊主的手下?唔……某种意义上说,我们更像是交易的关系。”
思索片刻之后,米丝忒琳主动回答起了识之律者的问题,稍微偏了偏头,似乎在选择最合适的措辞。
这个问题本身并不复杂,但涉及世界蛇内部的信仰与口径统一,米丝忒琳还是斟酌了一下。
“我负责的项目是圣痕计划,如你们所见,我的工作范围包括了梦境世界内的一切。”
说到这里时,米丝忒琳的目光微微抬起,表情很认真,却又带着一份游刃有余。
“世界蛇的人们称呼我为羽兔,但我还是习惯称呼自己为米丝忒琳·沙尼亚特。”
“……这个名字,是来自于某人的赠予吗?”
伏幽似乎有所感触,好奇地追问起米丝忒琳名字的由来。
他的语调比方才更沉了一些,像是被触动了某段久远的记忆。
名字对伏幽而言并非简单的符号,在他看来,一个人的名字往往意味着一段关系,一个起点,一份归属。
毕竟对方的本质是圣痕,在一开始降临世间的时候,恐怕也会对一切都懵懂无知吧?
再三确认了米丝忒琳的确和人类一点不沾边之后,伏幽如此揣测着。
也许,她和曾经的自己一样,也存在着第一个同伴,而名字也是来源于那位同伴?
只要不是世界蛇蹲守米丝忒琳的出生点,在她一诞生之后就把她拐跑……
作为纯粹的新生意识,她肯定会度过一段如新生儿一样对世界进行探索的过程。
就像自己,就像小蚀。
“不,这是我为自己起的人类名字。”
闻言,米丝忒琳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像是穿越了脑海中的记忆,回到了西伯利亚的那片雪原一样。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一些,带着某种深藏在心底的感触。
但最后,米丝忒琳还是摇了摇头,否认道。
[米丝忒琳]这个名字,在德语中意为槲寄生。
可对于这个世界而言,身为圣痕意志却意外坠入本征世界的米丝忒琳,其存在本身便是一场无从规避的灾难。
她的身体无时无刻不在向外逸散着浓烈的崩坏能,其能量之强,连崩坏兽都会被侵蚀至死。
任何靠近米丝忒琳的生灵,都只能迎来死亡。
即便那时的米丝忒琳心怀救济世人之愿,可她仅仅只是“存在”,便已不断带来毁灭。
第二次大崩坏之后,亚历山德拉将这个名字赠给了自己的“新朋友”——
那个当时内心深陷迷茫与痛苦的沙尼亚特圣痕意志。
再后来,米丝忒琳答应了灰蛇,加入世界蛇,而她所提出的唯一愿望,就是让自身的存在彻底消亡。
在圣痕计划正式全面启动之前,米丝忒琳便完成了自我转录,旧有的意识本体就此彻底消解。
如今站在伏幽和识之律者面前的羽兔,严格来说,是诞生之后继承了米丝忒琳全部记忆的,第二代米丝忒琳。
她承接了第一代米丝忒琳全部的力量与记忆,也同样喜欢这个名字。
于是,她为自己取名为米丝忒琳·沙尼亚特。
只是,那位曾经赠予名字的人,早已在十几年前便离开了人世。
二代米丝忒琳从未亲身接受过亚历山德拉的馈赠,自然不会去占据这个名字对“前辈”而言的特殊含义。
因此,这更像是米丝忒琳自己赋予自己的名字。
如今的米丝忒琳接过了原本属于前辈的契约,继续履行着与世界蛇的合作。
而合作的内容,便是帮助世界蛇维持圣痕空间的稳定。
米丝忒琳也甘愿与世界蛇同行。
因为在她的判断中,终焉终将降临,现实世界注定走向毁灭。
圣痕计划至少还能将全人类的意识保存进圣痕空间,让人类文明的故事得以延续,而不至于彻底湮灭于虚无。
“……”
一旁的伏幽自然不清楚这么多的内情,他只是在心里重复了一遍米丝忒琳的名字。
嗯……
就像琪亚娜对应的是月亮女神,德丽莎代表的是神的馈赠一样。
对于这方面有了一定研究的伏幽知道,[米丝忒琳]按照德语的意思,这个名字代表的应该是槲寄生。
“我猜猜,米丝忒琳小姐,你是在欧洲那边诞生的?”
根据名字,伏幽像是闲聊一样打听起米丝忒琳的底细,语气十分自然,仿佛只是在延续刚才的话题。
现文明和没有姓氏的前文明不同,根据一个人的名字和姓氏,总能推测出对方大概是哪里的人。
可一想到对方德语含义的名字,和沙尼亚特圣痕的本质,伏幽的心里又有些犯嘀咕。
不应该啊……
欧洲那块地方,都被自己犁了那么多遍了。
从中世纪一直到现在,也没见过几个能打的啊?
要是这个米丝忒琳真的在北欧那片地方诞生,自己肯定不可能连一点线索都追踪不到的。
“不,按照我的记忆,第一次苏醒的地方,是在西伯利亚的雪原上。”
米丝忒琳完全没有在意伏幽的旁敲侧击,毫无隐瞒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而且和你们一样,我并非人类,而是自沙尼亚特圣痕中诞生的理型。”
大大方方地揭露了自己的本质,米丝忒琳看上去对此并不介意,似乎这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情报。
对她而言,身份本身并无值得遮掩之处,米丝忒琳也乐得与她人真诚相待。
理型?
在自己大脑中五万年的庞杂记忆中搜寻了不足两秒之后,识之律者就果断放弃了。
她最讨厌这些奇奇怪怪,不知道在哪里有注解的名词了!
“理型是什么?”
于是,识之律者果断看向了身边的伏幽,等着他给自己一个答案,脸上几乎写着“你肯定知道”。
“……”
伏幽略微沉吟,目光在米丝忒琳身上停了一瞬,随后侧过头,迎上识之律者追问的眼神。
“反正是拥有自我意志的个体。”
旋即,伏幽言简意赅地总结道。
毕竟自己也不是什么科学家,识之律者要真让自己解释圣痕意志形成的原理什么的,那还真是难为自己了。
识之律者“啧”了一声,对这个答案显然不算满意,但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她撇了撇嘴,目光又转回米丝忒琳那边,似乎还想从对方身上挖出更多有意思的东西来。
“……”
米丝忒琳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她并不催促,也没有选择打断,只是安安静静地等待着下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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