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真·父女相认(1/2)
将父亲扶回床榻,林黛玉才又默默退后几步,在床下站定。
见到父亲,她当然心绪激动。
只是见到父亲如此消瘦,连起身、行走都需要人搀扶,浑身上下没了多少人形,与先前那个威严清峻、不苟言笑的爹爹相去甚远,林黛玉不觉又红了眼眶。
可此时终究身份不合适,她又连忙垂下头,遮掩住情绪,以免被父亲察觉出端倪来。
林如海此时斜倚在床头,面上因为方才的惊吓又褪去了些血色,连喘了几口粗气,才平稳住了呼吸。
邢岫烟上前为他掖好被角,而后在床边的绣墩坐下,目光在林黛玉身上,但还是与林如海声问道:「林公,刚才受惊了,这会身子可还好?」
「无妨。」
林如海摆了摆手,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林黛玉。
林黛玉听得两人对话,就忙切入正题,问道:「这位姑娘称呼您为林公,莫非您就是近日传闻中遇难的、两淮巡盐御史林大人?」
林如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轻咳一声,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林如海兴许是看出林黛玉已察觉自己的身份,一时之间也没有表现出敌意。
林如海的语气也松了一些,但是眸光中依旧是十分警惕。林黛玉双手团在身前,紧紧地搅在一起,心中是十分挣扎,不知到底要如何回复这话。
她仍记得先前父亲曾经往荣国府寄过家书,里面了一些关于李宸的坏话,所以父亲对李宸的观感一定不好。
林黛玉便有些不想道明自己此刻的真实身份。
可若是不直,还再伪造出一个身份的话,那又是要编造谎言了。
若是父亲细究,再用其他谎话来圆,最终也只会惹得父亲怀疑,讨不得什么便宜。
再往坏处想,这岂不是节外生枝,给父亲徒增烦恼?
再以为她是什么敌家派来的坏人,那更是无法对话了。
斟酌再三,林黛玉还是打算继续扮演李宸到底,毕竟在她眼中,先前父亲的那些评价也只是道听途惹来的误会而已。
只要给她机会清楚,她能分辨自己做的那些是身不由己的。
「回……」
险些又叫错了名字,林黛玉轻咳了声掩饰,再开口道:「回林大人,晚辈是京城人士,镇远侯府出身,姓李名宸。」
听闻此言,林如海微微皱起眉来,觉得这个名字格外熟悉。又沉吟片刻,才恍然道:「原来是你?」
邢岫烟诧异,「林公,您识得他?」
林如海摇了摇头,转而看向林黛玉,又问,「那你如何证明你就是李宸呢?」
「我怎么证明?」
林黛玉根本没想过爹爹还有此问,嘴唇翕动,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答复。
环顾左右,她身旁没有一个人,而自己这次出行或许走得太过匆忙了,身上也没带什么身份凭证。
这还真不好证明她是李宸。
眼见著父亲怀疑的目光渐渐浓厚,林黛玉只好硬著头皮道:「前辈笑了。晚辈从京城来,何必假借其他人的身份?」
林如海摇了摇头,「你的这个李宸,我有所耳闻,是在京中连中三元的新科案首,按理,京城中有如此青年才俊,定然会留在国子监读书,以待来年大比。怎会在这个时节南下来到苏州?」
本来听到是连中三元的案首,邢岫烟眼中还闪出些许赞赏,可等听完林如海的全部,也不由得警惕起来,身子微微向后仰了仰,盯著林黛玉的目光也变得更加防备。
父亲的怀疑实在太正确了。
林黛玉即便心头一紧,也觉得父亲所的事非常反常。不只是她,她这一路顶著李宸的身子见过的所有人,都是这么的。
可先前别人提及,她内心总是不由得再泛起些许涟漪,此时只觉额头渗汗,难以下台。
一个新科案首,不在京城准备乡试,却跑到苏州来,还出现在一座偏僻的女尼庵中……
可林黛玉又能怎么样呢?
她也只得继续找角度解释道:「林大人或许不信,但是我曾经著了一本书,名叫《明经天梯》,在京中颇有些名声。若大人要验证晚辈身份,大可考校晚辈的学识。」
「考校学识,就能证明身份?」
林如海淡淡道:「更何况你那书,不过是拾人牙慧而已。」
林黛玉闻言,心头升起一股气来。
『那可是我的心血!』
挨下来,林黛玉继续分辨,「那晚辈曾在京城诗会中夺得魁首,作过一首《唐多令》,粉堕百花洲,香残燕子楼……」
「不必吟诵这些纤词造诣之作。」
林如海当即打断,又道:「再者,此词早在京中传唱,便是江南亦有人知,更不足以为证。」林黛玉被堵得哑口无言,心中又急又恼。
忽而,脑中灵光一闪,林黛玉想到一个绝妙的证词,当即道:「对了!如果您是林大人的话,晚辈认识您的女儿林黛玉。」
话音方,林如海眼前一黑,身子往后一仰,直挺挺倒在床头。
「林公!」
邢岫烟被唬了一跳,赶忙起身上前搀扶。
林黛玉也被吓得不轻
,一并随著探查。
却是见下一秒林如海又清醒过来,抬起手阻隔林黛玉,连连喝斥道:「退后!退后!」
林黛玉僵在原地,抬起的双手尴尬地悬在半空,不知该往哪里放。
半晌,才讪讪地垂下手,又往后连退了三步。
邢岫烟扶住林如海,见他脸色惨白,气息急促,忙端起一旁的茶盏递过去。林如海摆了摆手,示意先放著,自己靠在床头,徐徐吐出一口浊气。
邢岫烟心翼翼地问道:「林公,怎么了?他的身份……不对?」林如海摇了摇头,目光在林黛玉身上,眼神复杂,声回应道:「应该是对的,想必就是这纨绔公子了。」
邢岫烟越发不解,「这是为何?林公不是没见过他吗?」
林如海暗暗瞪了林黛玉一眼,语气中夹了几分恼怒,「虽然没见过,却听过他风流浪荡的名声。眼下先是以男子之身闯入尼姑庵,师父们的清修之地,更是走到这修养之所;又明知我身份,还在我这做父亲的面前,直呼我女的名讳。」
「哪一桩不是只有纨绔才做得出来?」
顿了顿,林如海颇为感慨地道:「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流露的做派,是很难伪装的。」
邢岫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并非林公担心的人,那便也是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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