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4章 重回京大,返校演讲(1/2)
楼下的饺子刚端上桌,醋碟碰出轻响。
李阳把手机屏幕转向众人,“京大校庆,优秀校友发言,请的是我俩。”
孙翔筷子停在半空,“你俩?学校这是怕礼堂座位太满,专门派你去讲段子?”
“讲我和你嫂子的创业史。”
冷锋抬眼,“四月中旬,不耽误慕辰考试。”
李成武拍了下桌子,“去,必须去,回头我也能在老邻居面前吹半年。”
冷雪儿坐到李阳旁边,指尖划过邮件时间,“发言题目三选一,青年选择、创业、家庭与事业。”
李阳偏头,“选第三个,标题我都想好了,被窝里谈出来的商业模式。”
“你敢写,我就把你大学睡懒觉的考勤记录交给组委会。”
满桌人笑开。
刘小咪夹起饺子,“雪儿姐,礼服我帮你定,川渝师傅手细。”
“不用太隆重,回学校,简单些。”
王珊珊把醋推过来,“发言可以放网上吗?子轩以后也要考京大,让他提前听听。”
“得先看学校安排。”
冷雪儿说完,脚在桌下被李阳轻轻碰了碰。
她没理,低头咬开饺子,鲜虾汤汁在舌尖散开。
孙翔凑过来,“要不我跟你们去上京?我饭馆能顺便考察首都餐饮。”
李阳嗤了一声,“你是想去蹭校友饭吧。”
“顺便,都是顺便。”
马鑫夹着凉菜,嘴里的河南口音又冒出来,“俺也想去看看京城,可娃还得上学。”
“暑假再去。”
冷雪儿转头叮嘱,“你带泽宇来青城住几天,我让慕辰教他打球。”
马泽宇趴在桌边,眼睛亮了,“真的?”
李慕辰端着果汁坐下,“先把拍球拍稳,别天天想着三步上篮。”
“哥,我会练的。”
李阳伸手揉了揉马泽宇的脑袋,“你哥小时候拍球拍得像砸地,我都没嫌他。”
李慕辰抬眼,“爸,你之前和我单挑,连罚球都三不沾。”
“那是风大。”
冷锋和李成武同时哼了一声。
一屋子笑声混着窗外的烟花声,饺子汤的白汽慢慢贴上玻璃。
夜里回到卧室,冷雪儿把邮件重新看了一遍。
李阳从背后贴上来,下巴搁在她肩窝,“老婆,这回可是回母校,能不能提前发点奖励?”
“发言还没准备,谈什么奖励。”
“我今晚就能写,标题叫我与校花的同居岁月。”
冷雪儿转过身,指尖抵住他胸口,“第一,不许在台上乱开车。第二,不许讲儿子出生时的细节。第三,不许把我俩的私事当成招徕掌声的段子。”
“那我讲什么?”
“讲创业,讲选择,讲我们为什么离开热闹地方,去青城安家。”
李阳收了笑,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敲,“会不会太普通?台下学生想听的是成功经验。”
“普通日子怎么过,账怎么分,合同怎么签,城市怎么选,这些比成功学有用。”
冷雪儿抬手把他额前碎发拨开,“我们不是模板,也别把自己讲成模板。”
“都听你的。”
李阳低头在她唇角碰了一下,“现在能算预支奖吗?”
“不能。”
正月的海风还带着凉意,别墅门口的灯笼挂到元宵才摘。
年味散进日常,四月很快到了跟前。
京大组委会来了电话,负责对接的老师姓许,语速很快。
“李阳先生,冷雪儿女士,我们给二位拟的发言主题是,从京大校花到海岛守护者,一位女性如何平衡家庭与事业。”
冷雪儿握着手机,指尖微顿。
李阳坐在旁边,立刻抬手在纸上划了个叉。
“许老师,题目能不能改一下?”
冷雪儿开口,声音平稳,“我不是很喜欢校花和守护者这类标签,也不想把家庭讲成需要平衡的负担。”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可这个主题传播度会高一些,学生也爱听。”
“我们可以讲共同创业,讲公共事务,讲小家庭怎么做选择。”
冷雪儿拿过笔,在便签上写下一行字。
“题目改成,把日子过成一份可公开的合同。”
李阳低头笑,肩膀直晃。
许老师迟疑片刻,“我跟组委会商量一下,稍后回复二位。”
电话挂断,冷雪儿把便签贴到电脑边。
李阳伸手把她连人带椅子拉到身前,“我老婆连回母校演讲都要跟人改合同。”
“题目歪了,内容也会歪。”
“那我就讲,当年追你靠脸皮,后来守家靠规矩。”
“少把自己讲得太委屈。”
“我委屈大了,家里财政权不在我手里,厨房归我,接儿子归我,晚上超老婆还得打申请。”
冷雪儿抬脚轻轻踹他,“你可以不做。”
“那不行,这些都是稀缺岗位。”
第二天许老师回了消息,组委会同意改题,只是希望他们多放几张大学时期的照片。
李阳翻出旧硬盘,里面有校园新生军训、运动会、毕业照,还有一张冷雪儿站在图书馆台阶上的侧影。
照片里的女生穿着白衬衫,长发被风吹起,怀里抱着书,视线落在台阶外。
李阳指着屏幕,“这张我拍的,当年多少人找我要原图。”
“你不是没给吗。”
“我老婆的照片,凭什么给他们。”
冷雪儿耳尖发热,把移动硬盘往他手里一塞,“挑能公开的,私照不许发。”
“这张呢?”
“也不许。”
“你总不能让我只放工作室营业执照。”
最后俩人选了三张,一张毕业合照,一张早期工作室的电脑桌,一张青城湾海岛步道开放后的公示牌。
发言稿写得慢。
李阳坐在书房地毯上,背靠沙发,电脑放在膝盖上。
“开头我这么写,各位老师同学,我是李阳,大学期间最成功的项目,是把经济管理系最难追的女生追成了合伙人。”
冷雪儿端着水杯回头,“删掉。”
“多有记忆点。”
“台下有老师,还有校领导。”
“那改成,大学期间我和冷雪儿同学共同完成了一项长期合伙项目。”
“继续。”
李阳敲了几行字,又开始贫,“老婆,我们算不算校园非法融资?”
“融什么?”
“我用男色把你诱骗进工作室,后来连人带嫁妆都投进来了。”
冷雪儿把抱枕砸过去,“再胡说,你就讲不了话。”
李阳接住抱枕,笑得露出虎牙。
闹归闹,写到深夜,文档渐渐扎实。
从大学时期的游戏陪玩工作室,到毕业前租下的小房间,再到青城的网文工作室和海岛公共意见,每一步都写得清楚。
冷雪儿删掉所有形容词,只保留时间、数据和决定。
李阳在旁边补政策条文,又把俩人当年吵架后怎么分工的小事写进去。
“这段别删。”
他指着屏幕,“我们因为审稿标准吵过,后来定下初终审流程,谁也不越权。学生刚好用得上。”
冷雪儿看了两秒,点头,“可以写,但别写我摔门。”
“我就写冷总起身去厨房,给我倒了杯冰水。”
“那是让你冷静。”
“我明白,冷总表达关心的方式比较含蓄。”
出发前一天,李慕辰放学回来,趴在书房门口看俩人收拾行李。
“你们真要把我扔给孙翔叔?”
李阳把西装折进行李箱,“不是扔,是委托照看。他住家里,你照常上学。”
“他做的饭没你好吃。”
“他会给你叫店里的海鲜面。”
李慕辰抿了抿唇,“那你们发言别太肉麻,我同学要是刷到,会笑我。”
冷雪儿走过去,帮他理了理校服领子,“我们讲制度和选择,不会提你小时候尿床。”
“妈!”
“也不会提你抱着可乐玩偶不肯松手。”
李慕辰脸涨红,转身要走,又被李阳叫住。
“小子,周末篮球比赛别硬冲,膝盖不舒服就下场。”
“知道……我清楚。”
少年改口改得飞快。
李阳忍着笑,“赢了给你带上京烤鸭。”
“我要两家的,一家蘸白糖,一家卷饼。”
“要求还挺多。”
冷雪儿把常用药装进包里,“晚上写完作业早点睡,手机别藏被窝里。”
李慕辰抱臂站着,“这话你已经说了三遍。”
“因为你有前科。”
第二天一早,孙翔拖着小行李箱进门,身上还穿着店里的黑色工服。
“阳哥,嫂子,放心去,儿子交给我。”
李阳把别墅备用钥匙递过去,“三条规矩,别给他喝冰可乐,别让他熬夜打游戏,别教可乐说乱七八糟的话。”
“我像那种人吗?”
冷雪儿和李阳同时看他。
孙翔咳了一声,“行,我不教。”
李慕辰背着书包从楼上下来,“爸,妈,路上注意安全,记得我的烤鸭。”
冷雪儿抱了抱儿子,“有事给我们打电话。”
“我又不是小学生。”
李阳抬手想揉他脑袋,最后落在少年肩上,“照顾好自己,也帮我盯着你孙翔叔别偷喝可乐。”
“明白。”
车子驶出院落,晨光照在海面,碎银一层层铺开。
机场人流穿梭,航班往北飞。
落地时,上京的空气干爽,风里带着杨絮和新柳的味道。
酒店就在京大附近,窗户能看见学校操场一角。
李阳把行李箱推开,先走到窗边,“变化不小,那栋新楼以前没有。”
冷雪儿把西装挂起来,“下午去报到,顺便在学校走走。”
“要不要先睡一会儿?”
“先去领校友证。”
李阳凑过来,手指勾住她的衣角,“老婆,回母校了,紧张不?”
“不紧张。”
“那你为什么把证件拿反了?”
冷雪儿低头,把校友证翻过来,耳尖微微发热。
李阳笑出声,被她瞪了一眼。
下午两点,俩人从南门进校。
校门依旧宽阔,白石牌子被春日晒得发亮,学生刷卡进出,自行车铃一阵接一阵。
几名志愿者坐在长桌后,桌上摆着校庆手册和蓝色胸牌。
“两位老师好,请问是哪一届校友?”
冷雪儿报了年份和姓名。
小姑娘低头查名单,忽然抬头,“您是冷雪儿学姐?明天发言的那位?”
“是。”
旁边另一个志愿者也看过来,手里的笔停住。
李阳往旁边一站,“还有我,李阳。”
小姑娘翻开下一页,立刻笑了,“李阳学长,您的备注是校友对话嘉宾,不是神秘家属。”
“我现在转正了。”
冷雪儿手肘撞了他一下,接过资料,“谢谢。”
志愿者递来两份地图,“明天的论坛在大礼堂,今晚学校有校友茶会,二位有空可以参加。”
李阳问,“茶会有演讲吗?”
“没有,主要是自由交流。”
“那我们晚点到。”
离开报到处,俩人沿着梧桐道往经济管理学院走。
树叶刚抽出新绿,阳光穿过枝丫,在地上落出斑驳光斑。
篮球场上传来拍球声,两队学生打着半场,场边放着书包和水壶。
李慕辰若在这儿,大概会立刻走不动路。
冷雪儿视线扫过球场,唇角弯起。
李阳低头看她,“想儿子了?”
“想起你当年打球,投不进就怪风。”
“这回真不怪我,那时候防守的人拉我球衣。”
“裁判没吹,说明你演技差。”
俩人说着走到教学楼前。
楼内走廊贴着学术讲座海报,公告屏滚动播放校庆活动,教室里有老师讲课,粉笔声隔着门传出来。
冷雪儿在一楼大厅停下,墙上的优秀校友名录换了新的,玻璃擦得干净。
李阳站到她身边,“可惜咱结婚早,不然照片早挂这儿了。”
“我不需要挂在这里。”
“也是,你已经挂在我心里。”
冷雪儿转头就走。
李阳快步跟上,“等等我,这句刚想的,不鼓掌也行。”
经济管理学院办公室在三楼。
当年教宏观政策的沈教授已经头发花白,正戴着眼镜整理校友名册。
听见敲门声,他抬头看了两秒,视线落在冷雪儿脸上。
“冷雪儿?”
“沈老师。”
沈教授摘下眼镜,笑出眼角纹路,“真没怎么变,当年上课坐第三排,笔记写得比我板书还清楚。”
李阳从旁边探出头,“老师,我呢?”
沈教授打量他片刻,“你…你总坐最后一排,下课跑得比谁都快。”
办公室里几个年轻老师都笑了。
李阳按住胸口,“老师,您这话伤人。”
“你后来做的事我看过,海岛项目那几份信息公开申请写得不错。”
沈教授重新戴上眼镜,“尤其公共岸线和收益监管,不是喊口号,是真按条例来。”
冷雪儿点头,“也是一点点学。”
“能把政策条文用在日子里,比考高分有用。”
沈教授从抽屉里拿出两本学院纪念册,递给俩人,“明天发言别紧张,学生们不爱听套话,你们怎么过的就怎么讲。”
李阳立刻接话,“老师,我就说我当年挂科边缘,后来被我老婆逼着学条例。”
“谁逼你?”
冷雪儿看他一眼,“你自己半夜抱着法条问我。”
沈教授哈哈大笑。
从学院出来,天色还早。
俩人绕到女生宿舍七号楼下。
楼前的银杏树比当年粗了一圈,门口依旧摆着取快递的架子,女生们端着水杯进进出出。
李阳靠在栏杆边,“我当年就在这儿等你,冬天风大,冻得脚都麻了。”
“你可以不等。”
“那不行,别人给你送早餐,我得守住岗位。”
冷雪儿抬眼看他,“你送的三明治里,番茄酱总挤得像颜料盘。”
“味道好就行。”
“有一次盐放多了,我喝了半瓶水。”
李阳抬手摸了摸鼻尖,“那是意外。”
宿舍楼门口有小学妹经过,好奇看了俩人一眼。
冷雪儿把视线移开,耳根有点热。
即使结婚多年,站在当初被他追求的地方,心还是会轻轻发紧。
李阳察觉她的停顿,伸手握住她的手,“去校外看看?”
“嗯。”
出了小东门,巷口的变化比校内大。
几家旧店换了招牌,奶茶店变成快递站,打印店还在,门口堆着一摞摞论文纸。
俩人顺着巷子往里走,在一栋旧居民楼前停下。
楼体外墙刷过新漆,单元门口挂着菜鸟驿站的牌子。
李阳仰头看三楼那扇窗,“我们当年就住那儿,客厅小得转不开身,卧室还漏风。”
冷雪儿记得清楚,“房租两千三,押一付三。”
巷口的老面馆还开着,招牌被油烟熏得发旧。
老板娘正在揉面,看见俩人站在门口,迟疑片刻。
“吃面吗?”
李阳问,“您这店开了多少年?”
“二十多年了。”
“我们上学时常来,那时候一碗牛腩面十四块。”
老板娘在围裙上擦手,“现在二十六了,房租年年涨,要不是老客人捧场,早干不下去。”
冷雪儿走进店里,“两碗牛腩面,多放青菜。”
“好嘞。”
店内只有六张小桌,墙面贴着付款码,边角还残留早年贴过的菜单痕迹。
俩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和当年同一个方向。
李阳把筷子掰开,“那时候我们天天在这儿算账,工作室收入、房租、水电,还要攒奶粉钱。”
“你有一次把稿费藏在袜子里,想拿去买游戏键盘。”
“那不是被你翻出来了嘛。”
“后来键盘还是给你买了。”
李阳握住筷子,眼底带笑,“所以我老婆讲理。”
面端上来,汤色清亮,牛腩炖得软烂,青菜铺在上面。
冷雪儿吃了一口,味道和记忆里不完全一样,却仍有踏实的热意。
李阳把自己碗里的牛腩夹给她,“明天讲完,我们去看看以前的创业园。”
“那里可能拆了。”
“拆了也看一眼,算跟过去打个招呼。”
晚上校友茶会在学院楼举行。
室内没有设主席台,只摆着几排圆桌,茶点简单,校友们按行业围坐聊天。
有人做投资,有人在科研院所,有人创业,也有人进了基层。
李阳和冷雪儿一进门,就有几位校友看过来。
许老师招了招手,“二位能来太好了,明天的发言顺序在下午第二场,主持人会引导提问。”
冷雪儿点头,“需要提前交ppt吗?”
“明天上午十点前给我就行。”
旁边一位做文创的校友递来名片,“李阳学长,冷雪儿学姐,我读过你们的海岛公众建议案例,很适合做成教学案例。”
李阳双手接过名片,“不是我们一个人的功劳,官方流程也给了入口。”
“可很多人连入口都不敢用。”
冷雪儿开口,“入口一直都在,先把事实和法条理清楚,比情绪先行有用。”
对方认真记下。
李阳偏头看她,眼底全是笑意。
茶会进行到一半,有人提议每位校友用一句话讲给在校生。
轮到冷雪儿时,她握着杯子,只说了一句。
“先保护底线,再追求理想。”
李阳接得快,“再找一个愿意和你一起守底线的合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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