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林家双姝赏花记(上)(2/2)
两张八仙桌拼在一起,碗碟摆得满满当当。
“开饭了——”秀娘端着一大盘螃蟹出来,往桌上一放。
黄家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螃蟹个头大得吓人,壳青背白,揭开蟹壳,里面的蟹黄满满当当,呈一种浓郁的橙黄色,油润润的,像凝固的蜂蜜。
“这是……”老黄里正凑过来,鼻子使劲嗅了嗅,“螃蟹?不像啊,这也太大了吧?”
“这是黄油蟹。”林文柏笑着介绍,“咱们村自己养的,市面上买不到。”
“自己养的?”老黄里正的眼珠子都快掉进盘子里了,“你们连螃蟹都能养?”
“运气好,养着养着就养出来了。”林文柏说得轻描淡写。
“来,大家动手,别客气!这蟹跟别的蟹不一样,七月底就熟了,你们都赶上了。咱们中午先来个螃蟹宴开开胃。”林守业招呼道。
“黄老哥,酥皮鸭还得腌制一些时间,才能够味儿。中午吃不到了,晚上保证让你吃上。”李货郎笑着解释。
老黄里正早已经把酥皮鸭忘到脑后了,全部注意力都在这大螃蟹上。他率先夹了一只,掰开壳,蟹黄的香气扑面而来,整个人都僵住了。
“爹,您倒是吃啊。”黄少里正在旁边催,“这可不像您!在我老丈人家,你可别装啊!”
老黄里正难得没理他,拿起一只蟹钳,咬了一口,然后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黄老太问。
“太好吃了。”老黄里正的声音有点发飘,“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黄老太将信将疑,自己也夹了一只。咬了一口之后,她不说话了。
闷头吃。
赵老爷子原本还有些拘谨,夹菜时斯斯文文的,可吃了一口黄油蟹之后,筷子也快了起来。
赵老太太坐在他旁边,小声说:“你慢点,没人跟你抢。”
赵老爷子“嗯”了一声,筷子没停。
赵征诚倒是端得住,吃得斯文,但也没少吃。他夹了一只蟹腿,慢慢剔肉,蘸了点姜醋,送进嘴里,微微点头。
林文梅在旁边看着,抿嘴笑:“好吃吧?”
“嗯。”赵征诚面不改色,“好。”
话音刚落,他又伸手夹了一只。
林文柳坐在丈夫旁边,黄少里正先给她夹了一只黄油蟹,说了一句:“媳妇儿,快动手,待会儿我爹发起力来,咱们都不是他的对手。”
林文柳白了他一眼:“我看你就是皮痒了,想挨揍了!”说完,手里却赶快动起来——毕竟公公的“食力”她还是心里有数的,真有可能抢不过公公。
黄明朗嘿嘿一笑,自己也赶快啃了一大口蟹黄。
林守业坐在主位,看着满桌的人吃得热火朝天,嘴角的笑意就没散过。
他端起酒杯,跟老黄里正和赵老爷子碰了一下:“亲家们,咱走一个。”
“走一个!”老黄里正举杯一饮而尽,又倒了一杯,“再来!”
赵老爷子被气氛带动,也跟着举杯,一杯见底,老脸微微泛红,小声说了句:“再来一杯。”
林守英在旁边笑:“你们悠着点,下午还有茶呢。”
“茶是茶,酒是酒,两码事。”老黄里正理直气壮,“林老哥家这酒都是少见的佳酿,少喝一口都是吃亏!”
黄老太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老黄里正缩了缩腿,酒杯没放。
黄老太也喝了一小口青梅酒,眼睛亮了——老头子居然说的是真的,这酒还真是佳酿。
一顿饭吃得酣畅淋漓。
黄油蟹上了三盘,盘盘见底。配菜也做得精致——清炒时蔬、番茄炖豆腐、金沙南瓜、红烧排骨,道道都受欢迎。
老黄里正吃得肚皮溜圆,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满足地叹气:“亲家,你们这日子,过得跟神仙似的。”
林守业笑了笑:“好日子是慢慢攒出来的。”
赵老爷子也放下了筷子,感慨道:“来之前,我还担心乡下不方便。没想到……比镇上还强。”
赵老太太在旁边点头。她今儿胃口也是前所未有的好,每样都尝了,每尝一样,眼睛就亮一下。
林文梅给婆婆添了杯茶,笑着说:“娘,您要是喜欢,以后常来。”
赵老太太接过茶杯,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满桌的菜,轻轻“嗯”了一声。
饭后,众人移步到花树下。
芝兰重新沏了灵花茶,一人一杯。茶汤清亮,花香袅袅,坐在树下,微风拂面,花瓣偶尔飘落,落在茶杯里,落在衣襟上。
老黄里正端着茶杯,眯着眼睛,忽然说了一句:“要是天天能过这样的日子,少活十年都值。”
黄老太白了他一眼:“你少说两句,就能多活十年。”
老黄里正嘿嘿一笑,不说话了。
院子里,孩子们在花树下跑来跑去。
女眷们坐在另一边的花树下,聊着聊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林文柳看着秀娘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秀娘,你皮肤怎么变这么好了?”
秀娘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笑:“有吗?”
“有!”林文梅凑过来,仔细端详,“姐,你看嫂子的脸,又白又细,比上次见面年轻了好几岁。”
林文柳点头:“还有姑姑、青樱、文慧、依心、嘉陵,连芝兰也是,咱们家的女眷都白了,气色也好。”
芝兰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去。
秀娘看了张青樱一眼,两人目光一碰,都笑了笑。
林文柳察觉到了什么,压低声音:“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秘方?”
秀娘还没开口,林守英在旁边看了林守业一眼,见大哥微微点头,便笑着站起来:“你们难得回来,进屋说话。”
她站起身,拍拍衣襟,对林守业说:“大哥,你们在外面喝茶,我们进去唠唠。”
林守业摆摆手:“去吧,去吧。”
女眷们纷纷起身,鱼贯进了内室。
院子里的花树下,只剩下男人们,端着茶杯,闻着花香,惬意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