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执行人(1/2)
银戒指裂开,里面弹出一根细到近乎看不见的金属丝。
金属丝没有落地。
它从戒指内侧探出半截,尾端还扣着一小块黑色芯片。芯片上沾着姜远山掌心的血,红得扎眼。
“检测到二级物理密钥。”
“请接入原始锚点接口。”
玻璃舱边缘弹出一个孔位,只有针尖大。
姜晚盯着那根线,没伸手。
倒计时只剩二十多秒。主机急得很,顾为民也急得很。越是这样,她越不想按它们的意思走。
“这东西插进去,我妈能出来?”
姜远山没回答。
姜晚转头看他。
“我问你话。”
姜远山喉咙发紧:“能让她醒。但醒到什么程度,我没把握。”
“你送她进来的时候,怎么没说没把握?”
姜远山站在原地,手还抬着。戒指裂开后,边缘割破了他的掌心。他没管。
“当年他们抓到苏梅,不是为了关她。”他说,“顾为民要她交出项目底档。你妈不肯。他们给了我两个选择。”
顾为民趴在地上,忽然笑了一声。
“姜远山,你可别把自己说得太委屈。你选得挺快。”
刘小北一脚踩在他肩膀上。
“你再插话,我给你把另一边牙也收了。”
顾为民偏过头,吐出一口血沫,没再说。
姜远山看着玻璃舱里的苏梅。
“他们说,送她进记忆舱,能保住命。留在外面,第二天就处理。我把她送进来,本来想等风头过去,再带她走。”
苏梅隔着玻璃看着他。
“你等了多少年?”
姜远山嘴唇动了动。
没说出来。
姜晚替他算了。
“二十多年。你这风头挺大。”
姜远山低下头。
姜晚不想听他补那些迟到的话。她只看结果。苏梅还在舱里,格式化倒计时还在跳。姜远山后不后悔,值几个钱。
“00:18。”
星火弹出一行小字。
“提示:二级密钥接入后,将触发记忆归属校验。”
“校验失败,舱内人员将被判定为非法载体。”
姜晚眉头压下去。
“非法载体是什么意思?”
星火停了半秒。
“格式化。”
“你这系统说话是真省字。”
“谢谢。”
刘小北没忍住,扭头看了眼星火投影。
这破系统还会接话。
姜晚没理它。她盯着接口,又看向苏梅。苏梅没有催她,只抬起手,掌心贴着玻璃。
姜晚走近,也抬起手。
玻璃另一边的手,比她印象里小很多。
她小时候总怕苏梅打人。苏梅下手不重,抄着鞋底追两步就算了。现在那只手停在玻璃后面,连碰她一下都做不到。
“妈。”姜晚开口,“这钥匙是你留的,还是他留的?”
苏梅看了姜远山一眼。
“我留的。”
姜远山抬头。
苏梅说:“你以为那枚戒指,是你从我箱子里拿走的?”
姜远山脸上没什么表情,掌心却把戒指攥得更紧。
苏梅继续说:“那天我让你拿着它走。你拿了,就得担着。你不拿,他们会从晚晚身上下手。”
姜晚站着没动。
姜远山这些年守着一枚戒指,守得跟命一样。她以前当他装样子。现在才明白,他手里攥的不是念想,是一笔没还完的账。
顾为民突然抬起头。
“苏梅,你还是那么会骗人。”
姜晚回身,一脚踢在他下巴上。
顾为民后脑撞地,话断了。
“我妈说话,你少插队。”
“00:09。”
姜晚从姜远山手里拿过戒指。
姜远山没拦。
金属丝软得不正常,靠近接口时,芯片自己调整了角度。姜晚停住动作。
“星火,校验谁?”
“原始锚点。”
“说完整。”
“校验苏梅的记忆源与宿主姜晚的血缘权限。”
姜晚抬眼。
“所以这不是救她的钥匙。”
星火没有出声。
苏梅在玻璃后开口:“晚晚,插。”
“它是在验我。验不过,你没了。验过了,它也未必放你出来。”
“插。”
“00:05。”
姜晚把金属丝按进接口。
主机屏幕黑了一下。
玻璃舱内的灯灭了。
顾为民伏在地上,笑出了声。
下一秒,所有屏幕同时亮起。
“血缘权限通过。”
“原始锚点苏梅:唤醒完成。”
“检测到隐藏指令。”
“执行人:姜晚。”
姜晚盯着最后一行字,手还停在接口上。
她从没下过指令。
金属丝扎进姜远山掌心。
血顺着戒指往下淌。
姜晚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松开。”
姜远山没松。
“别碰。”
“你现在跟我讲这个?”
姜晚手指掐进他腕骨。
倒计时还在跳。
“00:31。”
玻璃舱里,苏梅拍着舱壁。
“远山!把手离开!”
姜远山盯着掌心那根线,脸上那层灰更重了。
“晚晚,听爸一回。”
“少来这套。”
姜晚盯住他。
“你把我妈送进来那回,她听你了吗?”
姜远山的手终于松开半寸。
金属丝却没出来。
它扎得更深。
戒指内侧亮起一圈红光。
顾为民趴在地上,眼神从戒指挪到姜晚脸上。
“你们一家三口,真会演。”
刘小北抬脚踩住他后背。
“闭嘴。”
顾为民偏过头,嘴里全是血。
“你以为踩着我,事情就完了?”
“姜晚,你妈进去的时候,也以为只是睡一觉。”
姜晚侧过脸。
“你再多吐一个字,我拆你一颗牙。”
顾为民笑了。
“你拆啊。”
“正好让你爸看看,跟他当年一模一样。”
姜远山肩膀压下去。
那句“一模一样”,比顾为民手里的刀还准。
刘小北脚底用力。
顾为民咳出一口血,却还在笑。
姜晚没理他。
她盯着银戒指。
外壳是老式银镍合金,裂缝里卡着一层黑胶。黑胶不是密封胶,里面掺了导电纤维,受血液和体温激活。
这是生物认证。
而且是最土也最狠的一种。
钥匙不认人脸,不认声音。
认血。
认姜远山。
“星火。”
“检测到二级加密组件。”
“废话,我看见了。”
“建议由密钥持有人完成授权。”
“他现在完成不了。”
“宿主也无法完成。”
姜晚抬头。
“为什么?”
“该组件需要直系血缘双重授权。”
姜晚的手停住。
苏梅隔着玻璃摇头。
“别。”
姜晚看着她。
苏梅嘴唇泛白。
“晚晚,别信这个系统。”
星火立刻弹出提示。
“警告:原始锚点存在认知偏差。”
“你闭嘴。”
“宿主,星火需要说明。”
“闭。”
星火安静了。
姜晚却没放开姜远山。
她看着那根扎进肉里的金属丝,脑子里飞快翻出几个结果。
第一种,抽出来。
舱会格式化。
苏梅会没。
第二种,等姜远山自己按。
他现在这副样子,手指都使不上劲。
第三种,自己上。
双重血缘。
她是姜远山的女儿。
也是苏梅的女儿。
这把钥匙本来就该认她。
问题是,谁把“双重授权”写进了这里。
姜远山?
苏梅?
还是顾为民那帮人。
顾为民看她半天没动,眼里多出点讥讽。
“怎么,不敢?”
“你妈快没了。”
“你不是最能耐吗?废品站那点破铜烂铁都能让你翻出花来,到了这儿,怎么不拆了?”
姜晚抬脚,踢在他下巴上。
顾为民的头撞上地面。
牙磕断半颗。
“你真以为我不敢拆?”
她蹲下去,揪住顾为民的衣领。
“我是不想拆错地方。”
顾为民嘴角抽了抽。
姜晚把他拖到主机边。
“你认识这东西。”
“你们当年造的?”
顾为民闭嘴。
姜晚抓起地上一截断开的数据线,剥掉外皮,露出里面铜芯。
“行。”
“你不说,我拿你试。”
刘小北看着她把铜芯接上控制台,头皮发麻。
那台主机一路都在亮红灯,线路埋在墙里,谁也不清楚碰哪根会出事。姜晚却跟在废品站拆收音机一样,手指往接口上一压,先听了一下电流声。
她居然还嫌弃。
“供电回路乱成一锅粥。”
“谁接的线,脑子让门夹过?”
“宿主,这套系统建造于1974年。”
“1974年怎么了?”
“1974年的人也该知道正负极。”
“根据资料,当时尚未普及万用表。”
“我知道。”
姜晚把铜芯咬住一截,舌尖碰到金属,眉头压下去。
刘小北看傻了。
“晚姐,你干嘛呢?”
“测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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