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江左烽烟再起（2/2）

“好嘞，帮主放心！”那小弟子笑嘻嘻地应了一声，接过油纸包，撒开腿便朝着梅孤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不多时，凤瑶也整顿好了双凤门的弟子队伍，牵着马走了过来，准备告辞。她此次回山，任务繁重，不仅要彻底清查门内是否还潜伏着其他内奸，更要重整门规，肃清风气。

“苏姑娘，此次云梦泽之事，多亏有你居中调度，运筹帷幄，方能一举铲除墨渊这个魔头。”凤瑶看着苏灵，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真诚，褪去了平日的清冷，“这份恩情，我双凤门上下铭记于心。他日若有差遣，只要不违侠义之道，凤瑶定义不容辞。至于你之前所提，联合各派组建正道联盟，共抗邪魔外道之事，我双凤门没有异议。待你筹备妥当，发出英雄帖之时，只需传信于我，我必亲率门中精锐弟子，前来会盟，共襄盛举。”

“好！”苏灵脸上露出明朗的笑容，“有凤门主这句话，我便放心了。联盟之事，确需从长计议，届时少不了要劳烦凤门主。此外，贵派清理门户，若遇棘手之处，或有需要援手之时，也请务必直言，我等绝不会坐视不理。”

凤瑶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利落地翻身上马。她身后，双凤门的女弟子们也纷纷上马，动作整齐划一。随着凤瑶一声清叱，数十骑扬起一片尘土，朝着山门方向疾驰而去，衣袂飘飘，很快便消失在道路尽头。

最后过来告辞的是黄绮。她依旧是一身利落的黑衣，背负长剑，神情清冷，仿佛周遭的离别气氛与她无关。她将要独自南下，一方面清剿毒宗残留在各地的分舵势力，另一方面，也是更为重要的，是先行潜入南疆，查探毒宗总坛的虚实，为日后的大举进攻铺路。

“我先走一步。”她的声音平淡无波，言简意赅，“南边那些毒宗的钉子，我去拔。总坛那边，我也会先去探探路，摸摸底细。等你集结好各路人马，挥师南下之时，我自会在暗中策应，与你里应外合。”

“此行凶险，毒宗总坛更是龙潭虎穴，黄姑娘务必万分小心，以自身安全为重。”苏灵深知黄绮独来独往的性子，也不多劝，只是从怀中取出半块雕刻着复杂纹路的玄金符牌，递了过去，“这是冰人馆的信物，你带在身上。南下途中，若遇到任何棘手之事，或需调用当地资源，可凭此符，寻找任何一处挂有冰人馆标记的据点或联络人，他们见此符如见我，定会全力相助。”

黄绮没有推辞，接过那半块触手微凉的玄金符，看也未看，便随手揣进了怀里。她依旧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对着苏灵微微颔首，算是告别。随即，只见她身形微微一晃，如同鬼魅般轻盈，下一刻，人已如一道淡淡的青烟，飘然掠入庙旁的密林之中，几个起落，便不见了踪影。当真是来也悄无声息，去也无影无踪。也悄无声息，像阵清风，拂过荒庙的断壁残垣，带走了最后一丝血腥与紧张的气息。

人走得差不多了，荒庙前只剩下苏灵、乔峰、石破天、程灵素他们几个核心人物，打算先回附近的丐帮分舵休整两天，处理些善后事宜，也让大家喘口气。石破天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里面塞满了从毒宗据点搜罗来的干粮，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憨声问道：“苏姑娘，俺们接下来去哪啊？是直接回安乐镇，还是……”

“先不急，等我们……”苏灵话刚说到一半，就听见远处官道上传来一阵急促而密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尘土随之飞扬而起。几匹快马如离弦之箭般飞速驰来，蹄声如雷，打破了黄昏的宁静。为首的女子一身利落的劲装，腰佩长剑，骑术精湛，英姿飒爽，正是久未露面的华筝。她脸上不见往日的轻松，反而笼罩着一层凝重的阴云。

“苏灵！可算找到你了！”华筝猛地勒住马缰，骏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她随即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她快步走到苏灵面前，也顾不上寒暄，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封封着火漆、样式紧急的信件，语气急促道：“南疆加急密报！墨渊虽被擒，但毒宗总坛根基未损，尚有数万精锐蛰伏！他们最近更是与海外一股名为‘冥渊’的异邪势力暗中勾结，利用南疆林木，秘密建造了大量坚固的战船，意图集结兵力，跨过长江天险，大举北上，入侵中原腹地！据报，他们的先锋部队已经开拔，兵锋直指南岭关隘！”

这话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入巨石，众人的脸色瞬间都变了，方才胜利后的些许轻松荡然无存。本以为擒贼擒王，墨渊伏法，毒宗便如树倒猢狲散，这场祸乱就算彻底平定了。谁能料到，这竟只是冰山一角，毒宗真正的实力和野心远超想象。他们的大本营竟然还藏着数万训练有素的兵马，更勾结了来历不明、手段诡异的海外势力，摆出了一副要全面开战、攻城略地的架势。

“好家伙，墨渊这老贼，原来留了这么大一手。”乔峰眉头紧锁，面色沉凝，他惯经风浪，此刻也感到了沉重的压力，“数万毒兵，加上那些不明底细的海外异邪，这绝非小打小闹，而是关乎中原武林乃至天下安危的生死存亡之战。光凭咱们眼下这几个人，就算浑身是铁，也打不了几根钉，绝对抵挡不住。”

“所以，我们必须立刻召集天下正道，共御外侮。”苏灵沉吟片刻，眼神锐利如刀，她转向身旁一直沉默的姜残，语气郑重，“前辈，您托付的刀谱和毒宗内部密册，我都妥善带在身上。事态紧急，我打算立刻前往临江城，拜访‘小登科冰人馆’的陆馆主。陆馆主德高望重，人脉广博，由他出面牵头，联络各大门派，组建联军南下抗敌，最为合适。”

姜残虽目不能视，却仿佛能感受到苏灵话语中的决绝与担当。他缓缓点了点头，伸出枯瘦但稳定的手，摸索着握住苏灵的手，用力按了按。这简单的动作，胜过千言万语，意味着他将所有的信任和重任，全权交付给了这位年轻的姑娘，他相信她能担起这份责任。

苏灵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力度，心中一定，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思绪，转头对众人清晰地下达指令：“事不宜迟，咱们即刻分头动身，目标临江。乔帮主，烦请你利用丐帮遍布天下的消息网络，火速传信各处分舵，命令所有弟兄提前整备，清点人手兵器，随时准备听从调遣南下。程姑娘，毒宗用毒诡谲，战场之上恐防不胜防，要辛苦你提前着手，根据密册记载，尽可能多地配制通用解药，并大量储备相关药材，以备不时之需。石破天，你脚力好，耐力足，跟着我，咱们护送姜前辈，路上需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赶往临江。”

“好！”“明白！”“苏姑娘放心！”众人齐声应和，声音虽不高，却透着一股临战前的肃杀与高昂士气，之前的疲惫被紧迫的危机感一扫而空。

计划既定，毫不拖延。当天下午，众人便以最快的速度整顿好了各自的行装。乔峰抱拳一礼，转身向西，身影迅速消失在暮色中，前去调动丐帮这天下第一大帮的力量。华筝翻身上马，表示会立刻返回自家商队，利用商路优势，全力调度粮草、军械等后勤物资，保障联军补给。苏灵则与石破天、程灵素一道，小心翼翼地搀扶姜残上了早已备好的马车，扬起马鞭，车轮滚动，朝着临江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车在颠簸的官道上奔驰，卷起一路烟尘。苏灵掀开车厢侧面的布帘，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在暮色中显得愈发苍茫的连绵群山，手中下意识地紧紧握住了那柄冰凉的玄金玉刃。云梦泽的局部祸乱虽已了结，但由此掀开的，却是更为汹涌的暗流。一场规模更大、牵扯更广的烽烟，已然在江左以南的广袤土地上悄然燃起，火光隐隐，映红了天际。

这一次，不再仅仅是个人或小团体之间的恩怨情仇，也不再是局部的剿匪平乱。这将是一场席卷整个中原武林、关乎正道存续与天下苍生的正邪大战，是光明与黑暗的又一次激烈碰撞。

她缓缓放下车帘，将外界飞速变幻的景色隔绝开来，坐回略显昏暗的车厢内。定了定神，她取出那本从墨渊处得来的毒宗内部密册，就着车厢内摇曳的油灯灯光，轻轻翻开。指尖缓缓划过羊皮纸上绘制详尽的南疆布防图、兵力据点标记以及那些奇诡的毒物记载，她的眼神沉静而坚定，如同淬火的寒铁。

临江，小登科冰人馆，天下正道英豪……我们很快就到。南疆深处那颗毒害已久的瘤疾，这一次，定要趁此机会，集结全力，将其连根拔起，永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