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断魂崖线索·剑魔传说（2/2）

十五年前，他还是北武林第二高手，剑法通神，人称。他的剑快、准、狠，杀人从不用第二招。但在他剑术最巅峰的时候，他突然消失了。有人说他走火入魔死了，有人说他被仇家杀了，还有人说他成仙了。

没人知道，他只是躲在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等一个人。

等他的女儿独孤霜。

十五年了，女儿没有回来。他的头发白了，胡子白了，连剑都快提不动了，但他还是每天坐在潭边，望着崖顶的方向，等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这天，他等到了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推着一辆童车，童车里坐着一个五岁的男孩。年轻人穿着灰布长衫，背后背着一个长条布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一丝藏不住的紧张。

独孤残坐在潭边的石头上，看着年轻人一步步走近，没有说话。

年轻人在离他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把童车停好，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幅画，展开。

画上是一个年轻女子，眉目如画，笑靥如花。

独孤残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是他的女儿，独孤霜。

你是谁？独孤残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十五年没怎么说话，他的嗓子都快废了。

沈孤鸿。年轻人的声音也很低沉，我娘叫独孤霜。

独孤残的手开始颤抖。他盯着沈孤鸿的脸，看了很久很久，然后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像，真像……他喃喃道，跟你娘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尤其是那双眼睛，一样的倔。

沈孤鸿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外公。他来之前，薛冰通过万通钱庄的人给他传了消息，告诉他断魂崖有诈，独孤残可能是他的亲外公。他当时不信，觉得这是天方夜谭。但现在，看着这个老人的脸，他信了。

血脉这种东西，是骗不了人的。

你娘……她还好吗？独孤残的声音有些哽咽。

沈孤鸿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她死了。十年前，生我的时候难产死的。

独孤残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他闭上眼睛，两行老泪从眼角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潭水哗哗地流着，瀑布的声音震耳欲聋，但两个人都沉默着，谁也不说话。

童车里的沈念探出头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然后小声问：阿爹，这个老爷爷是谁呀？

沈孤鸿张了张嘴，还没说话，独孤残就开口了。

我是你外公。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来，让外公看看。

沈念看了看沈孤鸿，沈孤鸿点了点头。沈念才从童车里爬出来，一蹦一跳地跑到独孤残面前。

独孤残伸出手，摸了摸沈念的头，手还在抖。

好孩子，好孩子……他反复说着这三个字，眼泪流得更凶了。

沈孤鸿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他从小没有母亲，父亲是谁也不知道，是影阁把他养大的，教他杀人，教他冷血，教他不要相信任何人。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是一个杀人机器，直到遇见苏婉清，直到有了沈念，他才知道什么叫温暖。

现在，他又多了一个外公。

外公，沈孤鸿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影阁派我来杀你。

独孤残擦了擦眼泪，笑了：我知道。

你知道？

幽冥先生那点心思，我还看不出来？独孤残冷哼一声，他以为派你来杀我，我就会杀你。他不知道，你是我独孤残的外孙，我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杀你？

那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独孤残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当然是教你练剑。你娘不在了，我这个当外公的，总得给你留点什么。

他走到潭边，从一块石头间，整个潭面的水都好像静止了。

饮血剑。

剑刃上有菱形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幽光，剑刃中央有一滴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

这把剑，是一个朋友留给我的。独孤残抚摸着剑刃，眼神悠远，他说这把剑有灵性，要用鲜血喂养，才能认主。我养了十五年，它不认我。今天，它应该认你了。

他把剑递给沈孤鸿。

沈孤鸿接过剑的一瞬间，剑刃突然发出一声清鸣，菱形纹路泛起红光，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独孤残笑了：看来它喜欢你。

沈孤鸿握着剑，感受着剑身上传来的温热，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握住了一个老朋友的手。

外公，他抬头，教我练剑吧。

独孤残点头，从今天起，我把我毕生的剑法都教给你。

祖孙二人，一老一少，在卧龙瀑前，开始了练剑的日子。

沈念在一旁玩石头，玩累了就看他们练剑，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口水淌了一地。

瀑布的水哗哗地流着，时光仿佛在这里静止了。

但他们都不知道，在断魂崖的暗处，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他们。

幽冥少主站在崖顶的树丛里，手里拿着一个千里镜（这是从西域传来的稀罕玩意儿），冷冷地看着

他的身后，站着二十名火铳手，每一个都穿着黑衣，脸上涂着炭灰，像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

阁主说得对，幽冥少主放下千里镜，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沈孤鸿果然没有杀独孤残，反而认亲了。

他挥了挥手：准备好，等我的信号，一起开火。记住，一个都不许留活口。

二十名火铳手齐齐点头，举起了火铳，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崖下。

一场屠杀，即将开始。

而崖下的祖孙三人，还浑然不觉。

独孤残正在教沈孤鸿无名一剑的精义，他说得很慢，很仔细，像是要把十五年的话都补回来。

沈孤鸿听得很认真，他的剑法本就不弱，有独孤残指点，进步神速。

沈念在旁边打着哈欠，无聊地踢着小石子。

夕阳西下，把整个断魂崖染成了金色。

很美。

也很危险。

与此同时，冰人馆内，薛冰正在整理沈孤鸿的资料。独孤残，隐世剑魔，沈孤鸿的外祖父。薛冰在档案上写下这行字，断魂崖卧龙瀑，祖孙相认，传剑传功。独孤残战死，沈孤鸿得饮血剑认主。她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这个沈孤鸿，身上的秘密越来越多了。花满楼走进来：又有新发现？嗯。薛冰说，独孤残死了，但他把毕生内力都传给了沈孤鸿。现在的沈孤鸿，武功至少比以前强了三倍。三倍？花满楼皱眉，那岂不是天下无敌了？差不多。薛冰说，但他的旧毒还在，内力越强，毒性发作得越快。这是一把双刃剑。

万历朝的江湖，跟洪武年间大不一样了。那时候江湖草莽刚从元末战乱中缓过劲来，个个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到了万历年间，天下太平了一百多年，江湖人也开始讲究排场了。门派要有山门，帮主要有轿子，连杀手都要穿得体面。影阁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崛起的——他们不跟那些名门正派争地盘，专门接脏活累活，只要给钱，什么人都敢杀。幽冥先生更是个妙人，他把影阁打理得像个商号，杀手有品级，任务有提成，连退休都有保障。陆小凤第一次听说影阁的制度时，差点把茶喷出来：这哪是杀手组织，这简直是朝廷的吏部嘛！

陆小凤拿着卷宗，看了一遍又一遍，越看越觉得有意思。这个沈孤鸿，他说，五岁入影阁，七岁第一次杀人，十五岁成为七杀之首，二十岁退出影阁。这履历，简直是杀手界的传奇啊。传奇？薛冰白了他一眼，你觉得一个五岁的孩子，被逼着杀人，是一件很传奇的事吗？陆小凤被噎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也是。这孩子，命苦。所以我们才要帮他。薛冰说，不只是为了案子，更是为了他，还有他的儿子。他儿子？乔峰凑过来，他还有儿子？对，叫沈念，今年五岁。薛冰说，沈孤鸿退出影阁后，入赘玄门，娶了掌门苏远山的女儿苏婉清，生了沈念。后来玄门被灭，苏婉清惨死，沈孤鸿就带着儿子，开始了复仇之路。五岁的孩子，跟着一个杀手父亲亡命天涯……乔峰摇了摇头，这孩子，将来可怎么办？怎么办？陆小凤笑了笑，当然是跟着我们，吃香的喝辣的，顺便学一身好本事。我陆小凤的灵犀一指，还没传人呢。就你那两下子，还是别教坏孩子了。薛冰说，要教，也是教他剑法。沈孤鸿的剑法，那才叫真本事。

沈念坐在童车里，玩着阿爹给他做的木剑。木剑很粗糙，但沈念很喜欢。他挥舞着木剑，嘴里发出嘿嘿哈嘿的声音，像是在跟人打架。念儿，阿爹说，你在干什么？我在练剑！沈念说，我要像阿爹一样厉害！阿爹笑了：好，阿爹教你。从那天起，沈念每天都跟着阿爹练剑。虽然他只有五岁，但他学得很认真，很刻苦。因为他知道，只有变强，才能保护阿爹。阿爹一个人，太辛苦了。他要快点长大，帮阿爹分担。

冰人馆内，程灵素正在研究沈孤鸿的资料。这个人，她说，五年内杀了四十七个人，无一失败。这效率，比东厂的杀手还高。四十七个人？乔峰瞪大了眼睛，他是杀人狂吗？不是。薛冰说，他杀的人，都是该杀的。贪官、污吏、恶霸、叛徒，没有一个是无辜的。那他为什么要退出影阁？花满楼问。因为他遇到了苏婉清。薛冰说，一个女人，改变了一个杀手。

薛冰把卷宗合上，揉了揉太阳穴。这些资料，她已经看了不下十遍，但每看一遍，都有新的发现。沈孤鸿，这个名字在江湖上，就是一个传说。有人说他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有人说他是劫富济贫的侠士。但薛冰知道，他只是一个失去了妻子的丈夫，一个带着儿子亡命天涯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