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雷纳克斯的心事（2/2）

“就、就是……”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峦上，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我是在想渡以前跟我说过的话，他说他从战争而来，随战争而死。”

“可卡拉尔德你之前说过，渡加入灰烬战役的时间是998年，结束是1000年。这期间就两年的时间，渡怎么说自己是从战争而死呢？之后还有很多战争吗？”

卡拉尔德微微颔首。

“弟弟你猜的没错，灰烬战役确实是在1000年结束的，但人族联合国艾尔德莱斯联邦，也仅仅和平了几年。”

“几年？”雷纳克斯追问。

“不到五年。”卡拉尔德叹了口气。

“之后便是不断的内部争斗，各个区域都想独立成国，从联邦中分裂出去，他们疯狂争夺勇者，把勇者当作政治筹码、战争工具。”

“除了内乱，与魔族的摩擦也从未停止，大大小小的冲突不断，勇者们被一次又一次地推向战场，那甚至是一个把勇者当作消耗品的时代。”

“而在之后的两百年里，随着最后一位勇者，空间勇者的陨落，即宣告着人族勇者文化的终结。”

“那这么一看，不纯是人族自己作死嘛。”雷纳克斯说道。

“弟弟你说的没错。”卡拉尔德苦笑。

“但这或许也是那个时代的必然，资源越来越少，矛盾越来越多。当外部压力减轻，内部的裂痕就会暴露出来。”

“他们需要勇者来赢得战争，也需要勇者来维持统治，而当勇者不再是必需品的时候……”

他没有说下去，但雷纳克斯已经懂了。

当勇者不再是必需品的时候，他们就会被抛弃。

就像渡那样。

从战争而来，随战争而死。

埃里克斯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雷纳克斯身上。

那个甩开手的动作，那个找借口的表情，那种明明有心事却硬要装作没事的样子，都让他觉得不对。

但埃里克斯没有说，他不知道原因，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想法。

他只是觉得，雷纳克斯在瞒着他什么。

雷纳克斯也察觉到了埃里克斯的目光。

他知道哥哥在看他，知道他一定在猜测，在想他到底怎么了。

应对方法他早就想好了。

“抱歉了，哥哥。”他在心里轻声说，“弟弟我暂时不想让你知道我这执拗的想法呢。”

夜幕降临,卡拉尔德先睡了。

兄弟俩坐在篝火旁，负责守夜,火焰跳动，在两人的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

“哥哥。”雷纳克斯忽然开口。

“你其实猜到了吧，我早上有心事。”

埃里克斯转过头，有些意外弟弟会直接说出来。

“嗯，猜到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雷纳你不说的话，肯定有你自己的道理，我相信雷纳你能解决的，而且……”

他转过头，看着雷纳克斯。

那双眼睛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清澈，像山间的溪流，一眼就能望到底。

没有追问，没有担忧，只有一种安安静静的信任，像大地承托着脚步，像天空容纳着飞鸟。

“我也一直在雷纳你身边，有困难的话，我一定能帮上雷纳你的忙的。”

雷纳克斯看着那双眼睛，心中有些不忍。

但他还是压下了那股冲动，这是他自己的事，不能总是依赖哥哥了，不能再给哥哥添麻烦了。

他垂下眼睛，再抬起来的时候，眼底换了另一种光，甚至换了另一种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