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间章（2/2）

他站在那里，忽然觉得内心空无一物。

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一整年了。

到底是从何时开始的呢？也许只是一时兴起吧。

究竟是从何时起，我变成了现在的这副模样？

他问自己，却想不起来。

唯一能想起来的，是那几道最为重要的身影。

那是他想坚持下去的理由。

以前是仇恨，是想报仇的决心。

但现在，更多是想履行曾经许下的诺言。

名为“保护一切事物”的诺言。

保护？他又该保护谁呢？

“啊啊——”他发出一阵低沉的声音，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少年的身影消失在战场上。

他要去下一个地方了。

……

又一次的杀戮中，他想起来了，行动的最初目的。

是为了摸清大陆的整体布局和点位，为日后的战争做出只有自己能完成的事。

曾经的他相信，自己一定能改变整个战争的局势。

这是他独有的能力，这是他必须要做下去的理由。

可如今，这个目的已经变成了为满足自己一直隐藏下去的扭曲内心。

即杀戮。

无法摆脱，他已经完全沉醉于此。

为了挑战更强的敌人？不，应该说，为了杀死更强大的敌人。

战斗，就是他如今唯一的乐趣。

这样的自己，从在那片毁掉他一切的夜火中就存在了，只是他不想被任何人发现，特别是那三个人。

是还爱着什么吧？

是还拥有着什么吧？

因为如今重要的事物少之又少，所以他会将这少数目标保护到底。

关于他的传闻，很快在战场上传开了。

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容。

只知道有一个少年，从不加入任何军队，却总是一个人出现在最惨烈的战场上。

他不与任何人同行，不与任何人交谈，杀完就走，从不停留。

见过他的人，只记得一个特征——

血红色的头发。

有人说他是魔族伪装的，有人说他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有人说他根本不是人，是某种披着人皮的东西。

士兵们私下里叫他“血发修罗”，这个称呼像野火一样传遍了整条战线。

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也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杀魔族。

只知道他在杀，一直在杀戮。

这一年内，少年已经完全摸清了战场的所有方位。

他本可以现在收手，加入军队，顺理成章地成为他曾经憧憬的样子——成为最强的勇者。

可为何他仍在杀戮？

为何仍在另一处战场上厮杀，欢喜地挥舞力量，冷笑着不断蹂躏？

每击溃一只，就更加晕眩。

厌恶的晕眩。

有趣的晕眩。

狂热地加速，沉迷其中，一回过神来，发觉自己一味地杀着魔族群。

究竟是从何时起，我变成了现在的这副模样？

他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似乎已经成为怪物的自己。

时间的流逝对他已经失去了意义。

他只知道杀，杀，杀。

直到，这只弱小的怪物，遇到了比他更强的怪物。

那一战，他第一次感到恐惧。

那个魔族的实力远超他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

他被掐住了脖颈，那只手大得像铁钳，把他整个人提在半空。

他的脚够不着地面，只能徒劳地在空中蹬着，眼前开始发黑。

就这样了吗？

他闭上眼睛。

然后——

一道蓝色的光芒横扫大地。

那光芒铺天盖地，所过之处，魔族成片成片地倒下。

掐住他脖颈的那只手松开了，少年跌落在尸体堆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光芒散去，一个身影站在他面前。

蓝色的头发，温和的面容，手里握着一柄还在发光的长剑。

他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少年，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一种很像是刚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一样的好奇。

“你就是传闻中的血发修罗？我叫黎，你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