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归途（2/2）

“多谢，队长，我要做的事，已经全部完成了。”他扫视一眼周遭满目疮痍的帝都废墟，紧绷的神色终于松弛几分，眼底掠过一丝释然，“最后，我想去道个别。”

“在哪里？”

“帝都南郊的静川河畔。”

“我们带你去。”话音落下，埃里克斯直接拉住卡拉尔德，腾空而起，径直朝着南郊静川河畔飞去。

旧城区的街道比中心区域狭窄得多，两边的房屋低矮而拥挤，晾衣绳横跨在巷子上方，卡拉尔德指引他们降落在一条安静的巷口，然拒绝了他们的搀扶，独自走进去。

他在一条河边蹲下身，把手伸进流水中，慢慢洗掉了脸上的血污，随后站起来，沿着河岸往前走，步子很慢，像是每一步都在眷恋着什么。

最终在河畔一间质朴的民居前驻足，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留恋与温柔

片刻后，门被打开，一名身姿亭亭的少女缓步走出，正笑着与街边的朋友闲谈说笑，眉眼明媚，岁月安然。

卡拉尔德静静伫立在不远处，默然凝望，久久未曾挪动半步。

埃里克斯看着陌生的少女，低声问道：“她是谁？”

卡拉尔德未曾作答，目光牢牢锁在少女身上，眷恋万般，无声无言。

“这样就很好。”他轻声呢喃，始终没有上前打扰这份安稳。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去的刹那，少女忽然注意到了伫立原地的他，主动开口：“你站在这里很久了，是遇到难处了吗？还是在找人？”

卡拉尔德抬眼，朝着少女露出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

少女见状，愈发疑惑：“我们认识吗？”

卡拉尔德轻轻摇头：“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因为……你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少女正要继续追问，远处同行的朋友已然出声催促：“琳琳，不认识的人就别多聊了，快走吧！”

“你这个人真的好奇怪。”少女无奈轻叹，碍于友人催促，只能匆匆转身离去。

卡拉尔德伫立河畔，望着她渐渐远去的明媚背影，说出一句无人听见的低语：

“我爱你，妈妈。”

少女步履轻快，未曾回头，早已远去。

卡拉尔德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道背影，随后转身朝着埃里克斯与雷纳克斯的方向走来。

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块完整的光滑石板，不再是碎片，边缘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光芒。

这正是他们之前所使用的穿梭时间的时痕。

“这是我目前能做到的，你们只需注入魔力，便能借助它开启通道，返回属于你们的时代。”

“那你呢？”埃里克斯接过时痕，沉声问道。

“我刚才说过了。”卡拉尔德转头看向面色冰冷的雷纳克斯，语气坦然，“如今，我任凭你们处置，弟弟，你一直想杀我，现在可以动手了。”

“你这算什么？！你杀掉小亚，谋划这么多，就为了做这些无谓的事？”

雷纳克斯怒火暴涨，一拳狠狠将卡拉尔德砸飞，使其重重撞在石壁之上。

“你凭什么摆出这副释怀解脱的模样，你又在恶心谁啊？！”

雷纳克斯快步上前，一把揪住卡拉尔德的衣领，拳一拳又一拳的接踵而至。

这汹涌的攻势，看似是宣泄丧友之痛、被背叛的滔天恨意，实则更像是他在为这场荒谬、悲凉、无人圆满的结局，徒劳地发泄着心底的不甘与无力。

良久，雷纳克斯缓缓停手，遍体鳞伤的卡拉尔德气息僵硬，艰难开口：

“我是罪人，一生犯下无数过错，做了太多不该做的事。可我别无选择，这是唯一的出路。”

“我清楚自己不配被原谅，不配被怜悯，但我……从未后悔。”

听闻此言，雷纳克斯眼底最后一丝迟疑彻底消散，挥出了最后一拳。

随后他站起身，“反正你都要死了，就留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雷纳，你还好吗？”埃里克斯上前轻声询问。

“我没事，我们走。”雷纳克斯未曾再回望一眼。

埃里克斯启动手中的时痕，一道传送门应声开启。

雷纳克斯率先踏入其中，片刻都不愿停留。

埃里克斯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角落里气息微弱的卡拉尔德，终究转身，迈入传送门之中。

这一日，艾瑞恩帝都的阳光格外耀眼，遍洒大地，落在角落那个濒临湮灭的身影身上。

卡拉尔德艰难抬头，睁开双眼，静静沐浴在暖阳之下，坦然迎接终局,他的体表裂痕不断蔓延增多，残破的身躯早已不堪重负，最终寸寸碎裂、消散在光影之中。

回望这一生，落幕之时，唯有彻底的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