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难得（1/2）
蓝忘机的神色一点点沉下去，眉宇间漫开一层浅淡的厌弃，那情绪算不上暴怒，却是实打实的膈应。指尖原本轻轻揉按魏无羡后腰的动作缓缓停下，掌心温度依旧温热，可周身萦绕的清冷檀香，却骤然染上彻骨的凉意。
静室里陷入片刻安静，唯有窗外竹叶簌簌轻响，拂过满室静谧。良久，蓝忘机才缓缓开口，嗓音低沉沉静。
“他模仿你。”
魏无羡微微一怔，眼睫轻颤，意外抬眼：“模仿我？”
蓝忘机微微颔首，徐徐道出思追与景仪探查后上报的诸事。仙府中有一名唤苏珩的弟子，生得与当年少年时的魏无羡有几分相似，近来所作所为，尽数复刻了魏无羡昔日在云深不知处求学的模样。
他学着在课堂之上偷偷传抄纸条，学着趁四下无人，在藏书阁窗台悄悄摆放两坛美酒，学着深夜独自去往后山散心，甚至效仿魏无羡年少恣意的模样，在后山树干上随意刻字留痕。
只是如今的蓝忘机，早已不再常年独自巡夜，平日多在议事大殿处理宗门公务，不再驻守藏书阁，也不再负责授课。苏珩费尽心机模仿一切，妄图引得注意，却始终找不到与蓝忘机独处的机会。这些刻意又细碎的举动，全都被心思细腻的蓝思追与蓝景仪看在眼里，一一记录，悄悄禀报给了蓝忘机。
苏珩空有几分相似眉眼，却终究只是徒有其表。他学尽了皮毛招式，却复刻不出半分魏无羡的机敏通透、肆意鲜活。所有刻意模仿的举动生硬又别扭，矫揉造作，一眼便能看穿，毫无半分年少灵动的气韵。
蓝忘机心底极是厌恶这般拙劣的模仿。于他而言，世间独一无二的魏婴，从不容旁人这般刻意仿造、拙劣复刻，这般刻意攀附的行径，于他心中，便是对魏无羡的亵渎。
魏无羡听完始末，低低“哦”了一声，眼底掠过几分玩味的笑意。他微微倾身，手掌轻贴蓝忘机衣襟，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促狭：“苏珩倒是真下了一番苦心。夫君日日对着这么一位眉眼酷似我的小郎君，当真半分动容都没有？”
蓝忘机垂眸，澄澈目光牢牢锁住怀中人含笑的眼眸，神色笃定，无半分犹疑：“未曾。”
魏无羡笑意更深，收回手，顺势亲昵地靠在他肩头，敛去玩笑神色，认真问道：“那云深这边打算如何处置苏珩？”
蓝忘机手臂微收，稳稳将人圈在怀中，语调清淡从容：“静观其变。”
“静观其变？”魏无羡挑了挑眉，兴致盎然，“甚好，我陪你一起看。”
蓝忘机低头，鼻尖轻轻蹭过魏无羡柔软的发顶，温柔缱绻。
魏无羡微微侧头，仰头轻吻了吻他的下颌，眉眼明媚带笑：“那就慢慢看这场好戏。只是你可不许因为旁人暗自吃醋，闷在心里别扭，嗯？”
蓝忘机垂眸望他，清冷眼底漾开一抹化不开的温柔，轻吻他的额头，轻声道：“有你在，无需。”
魏无羡心头一暖，顺势勾住蓝忘机的脖颈，懒懒依偎在他怀中，像只温顺慵懒的猫，拖着软糯的尾音撒娇：“我饿啦，夫君喂我吃饭。”
蓝忘机眸中所有冷意尽数消融，只剩满目温柔。他稳稳托住魏无羡的腿弯，将人温柔打横抱起，缓步走向榻边。
案上食盒中的饭菜尚且温热，蓝忘机端坐榻边，细心夹起鱼肉，细细吹凉，才温柔递至魏无羡唇边。
夜深人静，烛火摇曳，暖融融的光晕铺满静室。一番温存相伴过后，魏无羡慵懒地蜷缩在蓝忘机怀中，浑身松弛安稳。
他靠在蓝忘机温暖的胸膛上，听着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眉眼间带着浅浅的倦意，轻声呢喃：“蓝湛，清遥呢？”
蓝忘机轻轻抚着他的长发，动作温柔至极，嗓音低沉柔和：“在叔父那边照看。”
魏无羡闻言眨了眨眼，眼底掠过一丝心疼，小声嘟囔：“明日把孩子抱回来吧。”
蓝忘机低头看着怀中困倦软糯的人，心头柔软一片，低低应下：“好。”
他将魏无羡搂得更紧，掌心轻轻顺着他的脊背安抚，动作温柔缱绻，极尽呵护。
魏无羡被暖意包裹，困意翻涌，眼皮渐渐沉重。迷迷糊糊间，他心底软软想着，明日定要把小家伙接回身边。
“蓝湛……”他含含糊糊轻唤一声，声音轻浅如风。
“我在。”蓝忘机轻声回应，落吻于他眉心，不再动作，只是静静拥着他，陪着他在温柔夜色里，缓缓坠入安稳梦乡。
——
长夜缱绻落幕，天光破晓，和煦的朝阳穿透层层竹雾，透过静室雕花窗棂，洋洋洒洒落满一室温柔。
被褥间暖意融融，昨夜尽数的缠绵疲累尽数沉淀为松弛的倦意，魏无羡睡得极沉极安稳，呼吸匀软，眉眼舒展，整个人蜷缩在残留着檀香余温的锦被里，毫无防备，慵懒安然。
他本能再酣睡许久，却被怀里小小的动静轻轻闹醒。
小小的一团温热紧贴着他心口，软糯的身躯不停往他怀里使劲钻，小小的脑袋蹭来蹭去，带着孩童独有的软糯温热，细碎又委屈的哼哼唧唧声萦绕耳畔，细细浅浅，惹人怜爱。
魏无羡困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费力掀开惺忪的眼皮。
眼底还蒙着一层未醒的水雾，视线朦胧柔软，低头垂眸望去，便撞进清遥一双湿漉漉、泪汪汪的大眼睛里。
小家伙一早被蓝启仁送回静室，醒来被蓝忘机哄着吃了点，就把他放在娘亲身边了，孤零零躺了许久，眼巴巴等着人醒，此刻委屈巴巴噙着点点水光，睫毛湿漉漉地贴在眼睑上，小鼻尖微微泛红，小嘴瘪着，不停往魏无羡怀里拱，软糯的哼唧声断断续续，满是依赖与撒娇。
“唔……”
魏无羡心头一软，所有残存的睡意瞬间消散大半，连忙抬手稳稳拢住怀里软软的小团子，缓缓撑着被褥想要坐起身。
可腰身刚一用力，昨夜过度酸软的筋骨瞬间传来一阵细密绵长的酸胀感，牵扯着浑身发软，他下意识倒抽一口冷气，低低嘶了一声。
浑身依旧绵软无力，腰肢酸胀，胸口更是沉甸甸涨得发闷，昨夜被温柔纾解过后依旧残留着满满的滞涩不适，稍稍动作便格外明显。
他缓了片刻，不敢动作太急，一点点稳稳坐起身，后背轻轻靠着软枕，将怀中的清遥稳稳抱在臂弯里。
小小的孩童立刻像是找到了全世界最安稳的归宿，瞬间安分下来，紧紧贴着他的心口，小脑袋蹭着他温热的衣襟，软糯的小奶音含糊不清，一声声细细呢喃：“娘亲亲……饿饿……”
稚嫩的语调，软软的尾音，带着晨起孩童独有的懵懂与急切。
魏无羡抬眼望向窗外，日头早已高高悬在竹海上空，晨光明媚透亮，已是日上三竿的时辰。
难怪小家伙饿得这般急切。孩童肠胃娇嫩，少食多餐，一早醒来空腹许久，自然是饿得慌了。
他眼底盛满温柔笑意，低头轻轻抵了抵清遥软乎乎的额头，嗓音沙哑软糯，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好好好，娘亲喂我们清遥吃饭饭。”
他抬手轻轻解开衣襟，温柔护住怀里的稚子，微微俯身。
胸口依旧胀闷酸涩，他稍稍蹙眉，轻声软唤：“卿卿，帮帮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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