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第一眼(1/2)
就连大出血,战斗刀具切出的深狭创口,和普通意外导致的撕裂伤,形态也有所不同,在经验丰富的医生眼里,也能看出差别。
有的可以勉强解释为“流弹波及”或“意外”,有的…
像战壕足,这种因长期在阴冷潮湿环境中作战,导致的足部缺血坏死,几乎是指向性的标志。除非截肢,否则无论如何都伪装不了。
这些特征,都明晃晃地写在伤员的躯体上,也必然会记录在病历的“现病史”和“体格检查”里。简单地改个身份,稍加核对伤情描述,立刻就会露馅。
伪装身份,医疗记录是第一道,也可能是最致命的关卡。
这正是秦溪月担心的。
杨怀潋思索片刻,看向秦溪月,目光恳切,快速说出她的计划:
“溪月,我需要你帮我私下排查伤兵的伤势情况。排除那些三两天内,能自己恢复离开的轻伤员,我们没必要为他们冒险。
重点放在伤势相对容易混淆、或者有条件进行合理解释、但又需要较长时间留院观察的人身上。你悄悄列份名单给我。”
她需要根据名单,伪装他们的伤势,针对性修改病历。
可她毕竟是医院的正式医生,负责外科里伤势最严重的红色等级伤员。里面既有平民也有伤兵,她自己出面去详细检查其他伤兵的伤势,太显眼,容易引起注意,也容易给医院惹来麻烦事。
但秦溪月是军医,查看、关心伤兵恢复情况,名正言顺。
秦溪月明白了她的意图,眼中光芒闪烁,显然在急速权衡风险与可能,随即眼中露出担忧,提出反对意见:“不行,万一被医院发现,你会受处分。还是我来,我毕竟是外人,就算…”
“不,改档案的事,我来处理。”杨怀潋打断她,语气坚决,“我对医院的文书格式更熟悉,更何况,写病历本来就是我的工作,我能有机会长时间接触。你去,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见秦溪月仍不放心,杨怀潋眼里闪着复杂的光:“你不用担心,医院的态度…可能比你想的更…微妙…我们可以找两个伤势最容易伪装、也最配合的伤员,私下商量好,先改一两处关键信息试试水。
一来看看具体怎么操作更稳妥,二来…也试试医院登记和查询环节的反应,摸摸上面的底线,看看如果真有人来查,是谁来,会查到哪一步。”
…
当阳光再次照进办公室,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边线。
杨怀潋满脸沧桑,坐在办公椅上,后背靠着硬木椅背,脖子歪向一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精气神。
这一夜的折腾程度,仅仅只是比昨夜好一点而已。
她被护士无法自行处理的紧急病情变化叫醒了七八次。先是韦阿宝引流管渗血,然后一个腹部贯通伤突现肠梗阻症状,再后来两个术后伤员相继出现高热惊厥…
每一次都是从短暂的浅眠中,被拽回现实,抱着自己一片浆糊的脑袋,机械地处理、安抚、再丧丧的回来。
阳光刺痛了眼睛,杨怀潋却没有力气抬手去挡,只是闭着眼睛养神。折腾了这一夜,她身体疲惫至极,大脑却无比清醒,根本一点也睡不着。
杨怀潋抬起手,隔着被碘伏和血渍染得斑驳的白大褂,按在左侧胸口。
手心传来的心跳一下一下,震动着掌心。每一下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咚、咚、咚,不紧不慢,但似乎比平时更用力,有点异样的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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