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夏大夫的无痛微创手术(1/2)
寒渊市最外围的霜锈带,永远见不到干净的雪。
排渣管道里漏出来的工业废水和着黑煤灰,把地皮冻成了一层硬邦邦的黑泥。
铁钉捂着肋下的刀口,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黑泥上。伤口往外渗着血,很快就在破棉袄上冻成了硬块。
他回头看了一眼内城方向高耸的烟囱,往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带血的浓痰。
厂里的大喇叭天天喊什么“生产即生存”。在铁钉看来,那都是忽悠傻子的鬼话。
去炼钢车间抡一天大锤,烤得脱一层皮,挣的工分只够换两个掺了锯末子的黑杆苞米面饼。真要是倒霉被机魂咬了手,管事的直接把你扔到这霜锈带等死。
铁钉不想干那种蠢活。他纠集了几个同样游手好闲的盲流,在排渣区霸占了一截漏汽的废热管道。
谁想靠近那截管子取暖,就得交半块肉票或者捡来的废铁。靠着敲诈那些快冻死的流民,他硬是吃得满面红光。
直到昨天,另外一伙更年轻、下手更黑的痞子盯上了他的地盘。
铁钉挨了一刀,手底下的几个盲流直接跑没影了。
他丢了废热管。在这零下四十度的霜锈带,今晚不把地盘抢回来,明天一早他就会变成路边的一坨硬肉。
铁钉摸了摸怀里那张沾了血的“二级肉票”。那是他最后的老本。
他喘着粗气,脑子里盘算着活路。他忽然想起前两天在黑市里,听几个换废铁的盲驼帮老倒爷提过一嘴——倒头香的暗盘,最近在霜锈带开张了。
以前,借铁钉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去倒头香的场子。
谁不知道那帮疯子做“换件儿”手术,十个进去八个得化成黑水被抬出来?
就算活下来的,身上也是一块烂肉拼着一块废铁,流脓长疮,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可最近几天,黑市里传得有鼻子有眼,说这帮杀千刀的,现在的“换件儿”技术升了级,稳当得出奇,死亡率低得吓人。
更要命的是,说是暗盘刚在排渣区扎根开张,为了立招牌,头一批敢上台子的人,价钱直接给打了个对折!
丢了地盘的绝境,加上这打折保命的诱惑,铁钉这才咬着牙,决定拿命来赌一把。
虽然倒头香在荒野上名声臭得能熏死人,但在寒渊市这种官方管得死严的铁城里,他们是唯一能弄到野生变异器官,敢给人做换件儿手术的狠角色。
官方的眼皮子底下,倒头香自然不敢像在荒野上那样挑着死狗指路。
老倒爷告诉他,在排渣区的迷宫里,顺着那些在阀门缝隙里塞着半截“倒挂红布条”的废弃管道走,就能找到地方。
那种被煤灰和机油熏得发黑的破红布,在巡逻的安全生产科眼里,不过是堵漏水管用的工业垃圾,但懂行的亡命徒一看就知道门道。
铁钉顺着管道上那些极不起眼的红布条,一路在阴暗的夹缝里摸索,最终来到了废弃的十三号冷却塔底部。
这里原本是神农院的一个废料堆放点,外面堆满了用来掩人耳目的有毒矿渣。只有绕过两块巨大的挡风铅板,在夹缝最深处,才露出一扇焊死的铁皮门。
门上用暗红色的防锈漆,极其隐蔽地画着一个倒插香的标记。旁边挂着块脏兮兮的纸板,用黑炭歪歪扭扭写着:“修配厂”。
铁钉推开嘎吱作响的铁皮门。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机油味扑面而来。
里头没有火炉,头顶挂着几盏昏黄的矿灯。生锈的机床旁边,竖着几个倒头香那种挂死肉的铁钩子。
这味道和这陈设,错不了,绝对是疯九爷手底下那帮破戒弟马开的场子。
几个穿着脏大褂的汉子正在一台破旧的锻压机前忙活。
“看病的,还是换件儿的?”一个脸颊上长着核桃大肉瘤的汉子走过来,手里还拎着把沾满油污的管钳。
铁钉把那张肉票拍在一张生锈的铁桌上。
“我要能把那帮小崽子脑袋拧下来的胳膊。越狠越好。价钱不够,我把地盘抢回来双倍补你。”
肉瘤汉子没看那张肉票,冲着不远处掀了掀下巴。
“自己看。”
铁钉顺着看过去。
一个原本因为冻伤被截了双腿的黑市老流氓,正从一张满是血污的手术台上坐起来。
这老流氓的左腿,赫然被接上了一截由废旧工业轴承和变异猛兽腿骨强行用铆钉缝在一起的机械义肢!
最让铁钉震撼的,是那手艺的“模样”。
以前他见过倒头香的杰作,那就是生拼硬凑,怎么恶心怎么来。可眼前这条腿,虽然用的也是废件,但看着竟然出奇的“板正”、“顺溜”!
没有血肉模糊的溃烂,也没有排异引发的高烧抽搐。
金属和皮肉交接的地方,覆盖着一层极其平稳的暗红色筋膜,活脱脱就像是这截铁疙瘩本来就是从他肉里长出来的一样。
老流氓跳下手术台,机械腿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重的“哐当”声。
他适应了一下重心,随即走到角落,对着一根水管粗的废弃承重铁柱,抬起那条刚缝好的粗腿,随随便便一脚扫了过去。
“砰!”
伴随着极其刺耳的金属扭曲声,那根实心铁柱子竟然被生生踢得弯成了一个夸张的死角,连带着墙皮都震落了一大块。
他不仅没有失控发疯,眼神反而清醒得可怕。
铁钉死死盯着那条机械腿,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不需要日复一日地在车间里卖苦力,不需要对那些高高在上的安全生产科点头哈腰。
只要躺上去睡一觉,就能得到这种碾压普通人的力量。
贪婪彻底压过了对这间诡异黑诊所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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