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温宝珠的心思（2/2）

这样的女儿，谁会不爱呢？

温宝珠心头一暖，搂着小娃娃亲了又亲。

而小裴昭被亲得咯咯直笑，顺势往娘亲的怀里缩得更紧了，小胖手还紧紧抱着娘亲的腰，把脸埋在她的颈窝，软乎乎地蹭着，满是依赖与安心。

但是没过多久，她又开始说话了，因为她发现了床榻上的空落。

“小娘，爹爹呢？”

“都要睡觉了，昭昭肿么没看到爹爹呀？”

这个问题过于敏感了，像一根细针，扎在了温宝珠的心口。

她指尖微顿，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侯爷，应该是去夫人那儿了。

虽然他从来没有明说过，但她自己早已摸索出了这无声的规律：每月的初一和十五，便是侯爷去夫人观星楼的日子。

今日，恰好就是十五。

“小娘，你肿么不说话呀？”

见娘亲久久不语，小裴昭愈发纳闷，肉乎乎的小胖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圆溜溜的黑眼睛湿漉漉的，眼巴巴地仰着小脸望着她。

“昭昭，你爹爹今晚不会过来休息了。”

“今晚就小娘和你，俩人睡在一起。”

温宝珠选择了对孩子实话实说，但又刻意地保留了一些内容，点到为止。

“这样嘛？”

小裴昭歪了歪脑袋，小嘴巴轻轻地嘟了一下，却没露出半分的不开心。

“对呀！”

温宝珠勉强扯出一个笑，伸手把女儿往怀里拢了拢。

“行吧，有小娘陪着昭昭一起睡觉，昭昭已经够开心了。”

小家伙往娘亲的怀里蹭了蹭，软乎乎的声音甜得发腻。

像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娘亲情绪的不对，她半点没多问，反倒贴心地转了话题，小手抓着娘亲的衣袖晃了晃，说：“小娘，昭昭有没有和你提过我与爷爷去见姑姑的事呀？”

“没有呢！”

“昭昭没提过。”

但温宝珠又怎会不知这事？

两位乳娘李娟和刘云芬前几日便已细细禀报过了，说小小姐跟着老侯爷去了相府，见了那位怀着身孕的裴清清。

“那昭昭现在和你说呗！”

小裴昭一下子就从被窝里坐直了身子。

“昭昭见到小姑了。她胖胖的，肚子大大的，变得很丑，都不好看了。”

小家伙一边说，一边用力地挣开被子，挺着小小的身板，两只小胖手夸张地在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前比划着，小嘴叭叭地说个不停，小脸上满是天真的直白，半点没察觉这话里的不妥。

“冷，昭昭，不掀开被子。”

第一时间的，温宝珠连忙伸手，小心翼翼地把女儿往被窝里按，指尖在触到孩子微凉的小手时，心都揪了一下，赶紧把软缎被子严严实实地裹在她身上，只允许她露出一个圆乎乎的小脑袋。

待小娃娃被被褥裹得严严实实，她才无奈叹了口气，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温和却带着认真：“昭昭，清姑姑胖胖的，肚子大大的，是因为她肚子里有小宝宝了。我们不能在背地里这样说她的。清姑姑若是听到了，会伤心难过的。”

“可是小娘，我，我直接当着姑姑面说的呀，不是背地里，爷爷也在呢，爷爷也听到了。”

“和小娘说，是背地里。”

小裴昭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认认真真地给娘亲区分着，小模样严肃得像个小大人。

“啊？你、你已经这样说了？”

温宝珠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指尖瞬间攥紧了被褥。

裴清清的刁蛮任性、睚眦必报，她是再清楚不过了，毕竟她已经领教过了。这几年在侯府里，这位正牌小姐是半点亏都吃不得。

她心头一紧，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意，小心翼翼地追问：“那清姑姑是什么反应？她……她有没有说什么？”

“小娘，小姑没有什么反应呀，她还关心我呢，说我的周岁宴那日，她会回来，还要给我准备一份丰厚的礼物，这都是她亲口说的。”

小娃娃歪着个小脑袋，回忆着那日的情形，小脸上满是雀跃，半点没察觉到娘亲的紧张。

“这、这样呀！”

这时，温宝珠悬着的心才猛地落回了原处，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差点就忘了，她的昭昭，才不是她呢！

她的昭昭，是侯爷的嫡长女，是记在夫人沈文欣名下的侯府千金，与侯府的裴清清本就是平起平坐的。

她的昭昭，不必像她一样，看人脸色，谨小慎微；不必在裴清清面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更不必反复掂量着每一句说出口的话。

想到这里，温宝珠的眼眶微微发热，鼻头一酸，心头百感交集。

她又想起了沈红当着她的面，曾不止一次说过的话——她总在她向夫人请安，安静地等待着夫人露面的时候出现，字字如刀地羞辱她是低贱的小妾，骨子里就带着卑贱，是教不出金尊玉贵的小主子的。

此刻，这些话又不受控制地翻涌了上来，狠狠地撞击着她的胸口。

她也怀疑：她能不能教育好她的昭昭。

她知道轻易评判人的外貌、长相是不对的，可她听到昭昭童言无忌的话时，下意识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担惊受怕，害怕孩子惹出祸事。

这本身已经很有问题了。

还是那句话，昭昭不是她呀！

昭昭不需要顾忌这些的。

她忍不住恐慌：她这样刻在骨子里卑微与怯懦的心态，会不会潜移默化地对昭昭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一个乐观开朗，明媚自信、敢说敢笑的小娃娃，会不会被她教得束手束脚、畏首畏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