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不能这么折算(1/2)
沈文欣静立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满厅的珍品,心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思绪。
尽管心里清楚,这批物件本该是温宝珠的赏赐,可看到这些件件贴合她喜好的雅致器物,她还是不免动容。
她想起之前婆母曹韵给温宝珠的赏物,大多是金银俗物。
彼时的温宝珠,最需要的,便是银钱了。
而她不缺钱,这般用心挑选的雅物,才最合她的身份。
婆母曹韵,是真的用了心。
想到这,沈文欣垂着眼帘,唇瓣轻轻抿起,不着痕迹地在心底评价起她的婆婆曹韵。
毋庸置疑,她是一个极好的母亲。
世间虚情假意的母亲千千万万,她却是她所见,唯一一个、掏心掏肺、真情实感疼惜女儿的母亲。
她疼极了裴清清,毅然决然地将自己与丈夫半数家业尽数给女儿做了嫁妆,哪怕裴清清嫁得并不如意,这份偏爱也未曾削减半分。
这几日裴清清难产生子,生命垂危,她也日日来回奔波于柳府与侯府之间,日夜悬心操劳,忙得脚不沾地。
沈文欣细细思索,若是她一开始不是带着谎言与欺瞒嫁入侯府,若是她能正常生养孩子,婆母曹韵会是一个好婆婆吗?
眼前的一件件珍宝,还有往日朝夕相处的点滴片段,一幕幕在脑海里慢慢浮现。
她的心底缓缓浮出答案:她会是。
接着,沈文欣微微蹙眉,继续向内审视自己。
她又仔细想了想她们之间生出的隔阂——问题不只是出在了她不能生养孩子这件事上,还出在了裴清清的身上。
可当中有错的,从来不是裴清清,依旧是她自己。
沈文欣记起自己初嫁入侯府时的那番情景。
那时,裴清清还只是个很小的小姑娘。
见到一身自在,活得洒脱肆意,不受世俗条条框框捆绑的裴清清,自小就被礼教、门第种种观念层层束缚的她,心底翻涌着难言的滋味——一面是难以抑制的艳羡,一面又悄悄滋生出了难以察觉的嫉妒。
这份藏于心底的失衡与敌意,像一层薄雾蒙住了她的双眼,让她从一开始,便无法心平气和与裴清清好好相处。
是以裴清清与京中那些所谓的世家千金们也相处不下去。
她们世家女子毕生追逐的荣华、偏爱与底气,裴清清自降生那一刻起,便如男子一般,将其稳稳地握在了手中。
等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与裴清清针锋相对、彼此戒备的相处模式,早已根深蒂固,再也无法轻易扭转。
沈文欣的睫毛轻轻颤动,心口泛起了一阵滚烫的羞愧,脸颊微微发紧。
当年的她,竟然容不下一个年纪尚幼的小姑娘。
说到底,那只是个孩子呀,又哪里有能力与她作对?
想来婆母曹韵心思通透,定然早已察觉了她心底这份隐秘的情绪。
一念及此,沈文欣缓缓闭了闭眼,喉间泛起了淡淡的苦涩。
若是当年她能够放下心底那点酸涩的妒火,不事事拿来比较,将裴清清视作丈夫的‘幼弟’一般公平看待,不去苛责、不去较劲,横亘在二人之间所有的心结,原本都能迎刃而解。
是她当初太过苛刻,不肯给这个少女半分包容。
明明她对她自己不成器、整天惹是生非的弟弟都宽容体恤得很。
偏偏这样的事,又发生了一次。
她对待小裴昭也是如此。
所以,她当时惹怒了丈夫裴清晗。
原来一切皆有因果,如今报应已然落到她身上。
她的娘家沈家,容不下她了。
“小红,你先退下!”
“小霞,你留下。”
沈文欣缓缓自纷乱的思绪里抽离,抬眸时,神色沉静,幽幽开口。
沈红闻言,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心里老大不乐意了。
凭什么又是沈霞留下来,她出去?
夫人近来行事总是这般神神秘秘,一桩桩举动都叫她摸不透内里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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