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抗议（2/2）

孟鹤年独自坐在厅中，坐了很久。

三日后，南越府衙前的长街，被人潮堵得水泄不通。

这是岭南立国以来，最大的一场书生集会。

承新、崇文、半山、青正，四家书院的山长并立于前，身后跟着的先生、学子，足有七八百人。

他们穿着青布长衫，手里举着白纸黑字的条幅，上面写着诉求：

“经义不可废，诗赋不可绝。”

“请复旧科，以安士心。”

“变法需渐进，不可绝人之路。”

人群沉默而有序，没有人砸东西，没有人喊脏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府衙门前。

府衙的衙役们如临大敌，手按刀柄，却不敢轻动。

消息传到王府时，应元正正在院子里查看他的‘享乐’计划。

他听完小安送来的消息，愣了好一会儿，才问：“多少人？”

“回殿下，约有七八百人。四位山长都在。”

应元正一惊，这么多！

“为什么？他们若是不满，为什么现在才闹？”

小安答不上来。

应元正按了按太阳穴，他抬起头，看了看天。

老天看他不顺眼吗？他正准备给自己放个长假，怎么麻烦又冒出来了。

“老师知道吗？”

小安点头，“柳先生让我来询问您的意见。”

应元正再次叹气，“老师什么都没说？”

小安摇了摇头。

应元正站起身，喻容低声问道，“要去看看吗？”

“去。”

府衙前的长街，日头正烈。

七八百个读书人站在太阳底下，汗湿重衫，却没有人退开。

陈敬之站在最前面，手里捧着一卷联名书，身后是三位山长。

当应元正的身影出现时，人群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他走到台阶最高处，看着底下那片青衫的人海。

他看到了陈敬之脸上的愤怒，也看到了其他先生脸上的不甘。

“诸位在此聚集，是对考试内容不满？”应元正开口。

一个二十出头的书生忍不住喊道：“哪有不考圣贤书的科举？从来没听说过！”

应元正笑了一声，“看来这位是个落第学子。”

对方脸色瞬间涨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这番轻飘飘的讥讽顿时点燃了人群压抑的情绪，不满的嗡鸣声如潮水般涌起。

“殿下此言差矣！这分明是殿下您的不是！”陈敬之踏前一步，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应元正眉峰微挑，“哦？我哪里不对？当初的话，我不是早就说过了么？”

“殿下说的是‘不能再按旧科举的四书五经、八股策论选人’，可没说过‘经义诗赋一概不取’？殿下，您玩的是文字！

您知道多少人看到‘三科’，还以为是在旧科之外另加三科，而非以三科取代全部？”

应元正垂下眼眸，神色平静。

他要的正是这样的效果。

若是当初直言不讳地宣告废除经义诗赋，恐怕还没等到开考，整个岭南的读书人便已炸了锅，新政连推行的缝隙都不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