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圣裁（1/2）

真理大教堂坐落在潮汐城圣殿区的最高处，背倚断崖，面朝海口。

整座建筑用产自北境山脉的灰白色花岗岩砌成，那种石材在晨光中呈暖灰色，在暮色中则泛着冷白的光，像是从山体中生长出来的一块巨型骨骼。

它的正立面由三座尖拱门构成，正中那座最高，达二十余丈，门券上层层叠叠雕刻着九神现世以来所有重大神迹的叙事浮雕——从终末之战到九神登临，从第一座神殿的奠基到真理教会的建立，每一层石雕都讲述着那个时代的故事。

大教堂内部纵深极大。

从正门步入，一条长约百步的中轴甬道直通祭坛，甬道两侧林立着粗需数人合抱的巨大石柱，每根石柱上都缠绕着铜铸的锁链，锁链从柱顶垂落，在离地约一丈的位置横向延伸，交错连接到相邻的石柱上，形成一张笼罩整个中厅的网状结构。

这些锁链并非装饰——它们是真理性教会施行“圣光审判”时使用的灵术载体。

当审判官在祭坛前激活阵式时，灵识会沿着这些锁链传导至整座大殿，将受审者笼罩在由光与锁链构成的牢笼之中。

每一根链条上都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审判祷词，字迹细小而工整，在光线昏暗时几不可见，但当灵识灌注其中时，那些字迹便会亮起，像是沉眠的符文逐一苏醒。

中厅的两侧墙壁上嵌着大幅彩绘玻璃窗，每一扇都有数丈之高。

这些玻璃窗描绘的主题并非神明的恩典，而是历代异端受审的场景——左侧第一扇描绘的是初代异端审判官将一名妄图窃取神权的术士缚于锁链之上的画面；中央那扇最大的彩窗则刻画着三百年前一次着名的“净化仪式”：一名黑袍者跪在祭坛前，周身被锁链缠绕，圣光从穹顶倾泻而下，将他笼罩在光柱之中，黑袍者的面容在玻璃画中是一片虚空，没有五官——象征着一切与真理为敌之人都将失去面容，被历史遗忘。

窗上的圣光则被刻画成一道从穹顶裂隙中倾泻而下的金色光柱，将跪地者笼罩其中。

祭坛位于中轴线的最深处，高出地面七级台阶，铺设着深灰色石板。

祭坛上方悬着一柄巨大的石中剑，剑刃向下，剑尖距祭坛台面约一丈有余。据教会典籍记载，此剑是第一代大主教的佩剑，在大教堂奠基之日被插入祭坛基石之中，历经数百年无人能拔出。

它被视为真理教会权威的象征——真理如剑，悬于众民之上，不偏不倚，不可撼动。

穹顶距地面约三十余丈，由复杂的肋拱结构支撑，拱肋交汇处镶嵌着九枚巨大的棱形晶石，象征八方与聚中。

当大教堂举行重大仪式时，晶石会被注入灵识，从九个方向同时亮起，光芒在穹顶交汇，形成一道垂直落下的光柱，贯穿整座中厅。

这便是所谓的“圣罚降临”——真理教会仪式的最高形式，也是圣光审判的最终阶段：当受审者在锁链和圣光的双重束缚下依然拒不认罪时，审判官会请求大主教开启穹顶晶石，以圣光直接照射受审者。

据称在此光之下，光焰与圣典之神将会降下视线，一切虚妄都将无所遁形。

杨守谦此刻就坐在祭坛前的地面上。

他的双手被锁链缚住，链条从两侧的石柱上延伸过来，绕过他的手腕和脚踝，将他固定在祭坛下方的一块暗色石板上。

那些锁链并不粗糙，边缘打磨得平滑，贴在皮肤上有一种微凉的触感，不是铁那般的冰凉刺骨，那是某种经过灵术处理的合金，恍若无物，却能限制灵识。

杨守谦没有尝试挣扎，但锁链上的铭文从他被缚的那一刻起就亮起了微光，沿着链节一节一节地亮过去，一直延伸到上方的柱顶。

他低着头，能感觉到那些锁链上流动的灵识像水一样缓慢而持续地流过他的皮肤。

它们像无数根极细的触须，沿着他的经络和血脉游走，从他体内带出一些微弱的回应，反馈到锁链的铭文中，使得那些字迹时而暗下去，时而又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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