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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1章 心渊 无路天亮的时候 他们出发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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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他们出发了。

老霍走在最前面,背着一只破布包,腰间挂着那把跟了他三十年的凿子。凿尖磨得很短了,短得像一枚钉子。但他舍不得换。

“这把凿子,”他曾经对秦九真过,“凿开过一块含玉的石头。那块石头里,有一条玉虫。”

玉虫。

那是玉髓心渊才有的东西。

传,只有玉能最浓郁的地方,才会生出玉虫。它们不是真正的虫子,而是玉能凝结成的活物。在石头里游走,像鱼在水里。

抓到一条玉虫,就等于抓到了一整座玉矿。

老霍他见过,但没抓到。

“它游得太快了。”他,“像一道光。”

楼望和跟在老霍身后。

他的眼睛已经不流血了,但瞳孔深处的金色比昨天更浓。浓得像要溢出来。

沈清鸢走在他旁边,不时侧头看他一眼。

“我没事。”楼望和。

“我没问你。”

“你的眼睛问了。”

沈清鸢沉默了片刻。

“你的眼睛,是不是能听见什么?”

楼望和没有回答。

但他的脚步顿了一顿。

是的。

他听见了。

从昨夜开始,他的透玉瞳就一直在“听”见一种声音。不是从耳朵进去的,是从眼睛进去的。那声音极轻极远,像是有人在极深的地下,敲击着一块巨大的玉石。

一下。

又一下。

节奏很慢,慢得像是在数着某种古老的时间。

“它在叫。”楼望和忽然。

“谁?”

“玉母。”他的声音很轻,“它在叫我去。”

秦九真走在最后面,扛着一只羊皮水囊。水囊很大,装满了水。老霍,去玉髓心渊的路上没有水。一滴都没有。那里的石头会把所有的水吸干。

“石头怎么会吸水?”秦九真问。

“那不是石头。”老霍,“那是玉母的呼吸。”

“玉母会呼吸?”

“万物有灵。”老霍,“玉母是玉中之王,当然会呼吸。它每一次呼吸,都会吸干方圆百里的水汽,化作玉能,储存在玉脉里。所以你看到的所有玉矿,所有翡翠,所有和田玉,都是玉母呼出来的。”

秦九真愣住了。

他做了一辈子玉石生意,第一次听到这种法。

“那它吸进去的是什么?”

老霍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只独眼里有一种不出的神情。

“人命。”

秦九真的脸色变了。

“开什么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老霍,“你以为那些死在矿坑里的玉工,他们的命去了哪里?你以为那些为了争夺玉矿打的仗,流的血,去了哪里?”

他没有再下去。

不必了。

山风忽然大了起来。

吹得所有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石头沟越走越深。

两边的山越来越高,把天空挤成一条窄窄的缝。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石头上,泛出一种奇异的青色。

到处都是青色的石头。

老霍,这叫“玉皮石”。是玉脉外围的石头,长年累月被玉能浸染,连石头都染上了玉的颜色。但里面没有玉。就像被酒香熏过的空坛子,闻着有酒味,倒出来什么都没有。

“你凿过多少块这样的石头?”沈清鸢问。

“几千块。”老霍,“也许上万。记不清了。”

“都是空的?”

“都是空的。”

“那你还凿?”

老霍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清鸢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因为不凿的话,”他终于,“我就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

这个答案很简单。

简单得让人心里发酸。

楼望和忽然想起了夜郎七。

那个教他熬煞、教他“千手观音”的老头。

夜郎七也过类似的话。

“人活着,总得找一件事做。那件事对不对、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做了,就觉得今天没有白过。”

当时他不理解。

现在他懂了。

不是因为那件事有意义,人才去做。

而是因为人做了,那件事才有了意义。

走到中午的时候,老霍停了下来。

他蹲下身,捡起一块石头,放在耳边听了听。

“快了。”他。

“什么快了?”

“心渊的入口。”

楼望和环顾四周。

四面都是山,光秃秃的石头山。没有路,没有洞,没有任何像是入口的东西。

“在哪里?”

老霍指了指脚下。

“这里。”

秦九真低头看了看。

脚下是一块巨大的青石,平整得像一张桌面。上面什么都没有,没有缝隙,没有刻痕,连苔藓都不长。

“这石头

“不是

他蹲下来,把那把磨短了的凿子抵在石面上,然后从腰间摸出一柄锤。

叮。

凿子在石面上敲出一个白点。

叮。

又一个白点。

叮。叮。叮。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每一下都敲在同一个位置。

白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忽然——

凿子

不是石头碎裂的声音。

是玉鸣。

一道极细的裂纹从凿尖下蔓延开来,像蛛网,像闪电,像某种古老的文字。

裂纹里透出光来。

青色的光。

“退后。”老霍。

所有人往后退了三步。

裂纹继续蔓延。

从一道变成十道,从十道变成一百道。整块青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裂缝里的青光越来越亮,亮得刺眼。

然后——

石头碎了。

不是炸开,是像水面一样化开了。

青石化作一团青色的光雾,缓缓散去,露出

那是一道门。

不,那不是门。

那是一个洞口,垂直向下,深不见底。洞不是石头,是玉。纯粹的玉,青中透白,白中泛青,像是把整个天空的颜色都凝在了里面。

风从洞里吹上来。

带着一股清冷的气息。

不是寒气。

是玉气。

楼望和的透玉瞳忽然剧烈跳动起来。

瞳孔深处,金光大作。

他听见了。

那个声音,从洞底传来。

不再是遥远的敲击声。

而是一种完整的、清晰的、像是心脏跳动的声音。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让他的眼睛灼烧般疼痛。

“你听见了?”沈清鸢看着他。

“你也听见了?”

“没有。”沈清鸢摇头,“但我能感觉到。玉佛在跳。”

她从领口取出弥勒玉佛。

玉佛深处,秘纹尽数亮起,像是被什么点燃了。青色的光芒与洞底的玉鸣一应一和,节奏完全一致。

“这就是玉母的心跳。”老霍,“我在边缘听过一次。那次我跑了。这次……”

他看着楼望和。

“这次我不跑了。”

楼望和没有话。

他走到洞口,往下看了一眼。

洞很深。

但洞的玉是透明的。

透过玉,他能看见洞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不是青色的光,是七彩的。红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像一条沉睡的彩虹。

“那是龙渊玉母?”秦九真问。

“不。”老霍,“那是玉母呼出来的光。真正的玉母,还在更深处。”

“怎么下去?”

老霍从布包里取出一捆绳索。

绳索很旧,但很结实。是滇西老藤编的,在桐油里浸过三年,又在太阳下晒过三年。刀砍不断,火烧不坏。

他把绳索一端系在洞口一块凸起的玉石柱上,另一端扔进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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