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三副担架!(2/2)
“雪?”
“院子里只有一条脚印。”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从正门到东厢房,只有一串脚印。脚印很深,右脚拖在雪上,留下了一道明显的痕迹。
许青禾脸色微变。
“苏晚。”
苏勇没有动。
“她知道我们会来。”
陈河举枪瞄准东厢房。
“先喊话。”
“不要。”苏勇说道,“她要是想埋伏我们,喊话只会让她提前开枪。”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院墙另一侧扔去。
石头落地的瞬间,东厢房窗口闪过一道火光。
子弹打在石头旁边。
“有枪!”
战士们立刻还击。木窗被打得碎屑乱飞,屋里却没有第二枪。
苏勇盯着那扇窗口。
“她只有一个人。”
“怎么进去?”
“烧掉东厢房。”
许青禾一怔。
“里面有伤员。”
“伤员不在东厢房。”
“你怎么知道?”
“如果伤员在那里,刚才她不会开枪。”
苏勇说完,抓起一枚手榴弹,拉开保险,朝窗户掷去。
爆炸声中,东厢房的木门被震开。
陈河带人冲进去。
屋里只有一张桌子、一部便携式发报机,还有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女人。
她右脚微跛,右手虎口有一道刀疤。
正是苏晚。
她没有拿枪,而是站在发报机旁,手里握着一只火柴盒。
“别过来。”她说道,“屋里有煤油。”
陈河的枪口对准她。
“苏晚,放下火柴。”
苏晚看向门外。
“苏勇呢?”
苏勇扶着墙走进来。
苏晚看见他的样子,眼眶骤然红了。
“你不该来。”
“你也不该在这里。”
“我必须在这里。”
“替日军守着电台?”
苏晚咬住嘴唇。
“不是替他们。”
“名单上写着你的代号。”
“名单是他们写的。”
“鹤就是你。”
这句话落下,屋内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苏晚闭上眼,手里的火柴盒轻轻发抖。
“是我。”
陈河的枪口向前压了一寸。
“你承认了?”
“我承认我是鹤。”
她睁开眼。
“但我不是你们以为的那种鹤。”
“日军的监听员,还分什么种类?”陈河冷声道。
苏晚看向苏勇。
“你还记不记得,去年冬天,医院里有个孩子高烧不退?”
苏勇没有说话。
“那孩子叫苏平,是我弟弟。”苏晚继续说道,“我从县城逃出来以后,他被日军抓住了。他们告诉我,只要我替他们记录支队伤员转运名单,他们就给他药,给他饭吃。”
“你信了?”陈河问。
“我不信。”
苏晚低下头。
“可我没有别的办法。”
她伸手指向桌上的发报机。
“他们让我把每一批伤员的去向报给邮电局,再由邮电局转给坂田。前三次,我报的都是真的。第四次开始,我把路线改了。”
许青禾问:“改成了什么?”
“把空路报成实路,把实路报成空路。那三个失踪的伤员,不是我送给日军的。”苏晚声音发紧,“是日军提前截住了他们。因为有人从县城把完整名单交给了坂田。”
铁算盘在门外忽然说道:“你撒谎!”
苏晚猛地回头看他。
“是你。”
铁算盘脸色一变。
“你每次来医院取电台,都会先拿一份名单。你把名单交给坂田,再把责任推到我头上。”
“少胡说!”
“你以为我不知道?”苏晚冲他喊道,“北斗三号的密码不是我给的,是你从邮电局偷出来的!你还告诉坂田,船坞里有支队主电台!”
铁算盘的脸色渐渐发白。
陈河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寒意更深。
苏勇却问:“那这份名单为什么写着你的特征?”
“因为坂田知道我在替你们改路线。”苏晚说道,“他早就怀疑我,只是没有证据。他把我的特征写下来,是在警告我。”
“苏平呢?”
苏晚的眼神暗了下去。
“死了。”
屋里只剩下风吹破窗纸的声音。
“半个月前,他们把他的尸体送到我家门口。”苏晚说道,“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替他们报过一条真路线。”
许青禾抿了抿唇。
“可他们为什么还相信你?”
“因为我让他们相信,我已经没有退路。”
苏晚从怀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
“这是我故意留给坂田的转运名单。上面写着今晚所有伤员会从南岭口转移。”
苏勇接过纸看了一眼。
“南岭口已经被封了。”
“所以坂田会把主力调去那里。”
“可他已经收到了北斗三号,知道我们在河东仓库。”
“北斗三号是你们发的假信号。”苏晚说道,“但坂田不会完全相信。他会一边派人去仓库,一边封死南岭口。医院才是他真正要找的地方。”
苏勇看向发报机。
“你在等什么?”
“等你们来。”
“为什么?”
“我需要你们带走伤员。”苏晚说道,“医院里有一条地道,通往北山的废矿洞。可地道出口处有日军哨卡,必须有人留下来引开他们。”
“你想留下?”
“我已经没有地方可去了。”
苏勇将纸折起来。
“谁说的?”
苏晚抬起头。
“你们会相信一个替日军传过消息的人吗?”
“我不相信你。”苏勇说道,“但我相信你刚才没有点火。”
苏晚的手指微微一僵。
“如果你真想把我们交给日军,刚才点燃煤油,屋里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我只是想把电台烧掉。”
“那你为什么一直没有点?”
苏晚沉默了。
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紧接着,山口方向亮起大批火把。
陈河走到门边看了一眼,脸色凝重。
“敌人到了。”
苏勇问:“多少人?”
“至少两个中队。还有迫击炮。”
苏晚迅速打开墙角的木柜,里面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
“伤员都在后院地窖。”
许青禾立即转身。
“我去组织转移。”
“我跟你去。”陈河说道。
苏勇拉住他。
“你带两个战士守东墙,别让日军发现地道入口。”
陈河看着苏勇:“你呢?”
“留在这里发报。”
“你还要发?”
“必须发。”
苏晚忽然明白了。
“你要发第二个北斗三号?”
“不是。”苏勇看向她,“我要给坂田一个新的目标。”
他指着地图上北面的山口。
“让他以为支队总部就在这里。”
苏晚摇头。
“他不会只派人来。他会用炮把医院轰平。”
“所以要让他先派人进来。”
“怎么做?”
苏勇把那本日军监听记录翻到最后一页。
“用他的确认码,发一份紧急电报。告诉他,支队总部已经从医院转移,备用密码本和重伤员留在矿洞。”
苏晚脸色一变。
“坂田会派小队进矿洞。”
“我们就在矿洞里等他。”
“矿洞有三条岔路,日军进去了也未必找得到。”
“他们找不到,就会把火把和炸药带进去。”
苏勇看向她。
“你熟悉矿洞?”
“我小时候在那边采过煤。”
“那就由你带路。”
苏晚怔住。
“你还敢让我带路?”
“不是敢。”苏勇说道,“是现在只有你能带路。”
山外,第一发炮弹落在医院院墙上。
土石飞溅,半截木桩被炸断。
伤员们在地窖里发出惊慌的声音。
许青禾从石阶下方探出头。
“还有十二个人不能自己走。”
“担架够不够?”
“只有三副。”
“拆门板。”
陈河带人迅速拆下几扇木门,改成简易担架。老崔带战士趴在院墙后还击,试图压制日军的机枪。
苏勇坐到发报机前,胸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许青禾走到他身边。
“你还能坚持多久?”
“发完电报。”
“发完之后呢?”
“再看。”
“你每次都说再看。”
“因为我也不知道答案。”
许青禾盯着他看了一秒,转身将耳机递给苏晚。
“你来听。”
苏晚接过耳机,熟练地调试频率。
“日军监听台可能已经换频。”
“能找到吗?”苏勇问。
“他们习惯每十分钟换一次。”苏晚说道,“但坂田的临时指挥频道不会换。”
“那就接进去。”
苏晚坐在另一边,双手在发报键上飞快敲击。
滴——滴滴——滴——
苏勇将密码译成数字,陈河在旁边记录。
不到一分钟,耳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这里是河东仓库……请求确认……”
苏勇按下发报键。
“北斗三号,支队主力已进入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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