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韩长山带队接应,冰河成了最后一条生路(2/2)
“别抬头!”
“他们从哪儿绕出来的?”周二柱咬牙问。
苏晚抬眼望去。
北出口左侧的山坳里,十几名日军正沿着雪坡冲下。他们没有追去废井,而是分成两队,一队绕向冰河,一队占住出口外的高地。
“他们有熟悉地形的人!”苏晚脸色发白。
苏勇回头看了一眼。
高地上的机枪已经架起。
如果让机枪压住河面,整支队伍都会被钉死在冰上。
“陈河,烟雾弹!”
“没有烟雾弹!”
“煤油呢?”
周二柱立刻把背上的油桶取下来。
“还有半桶!”
苏勇指向河边芦苇荡。
“倒进去,点火。”
“雪太大,烧不起来。”
“芦苇底下是干的。”
周二柱没有再问,抱着油桶冲向芦苇荡。两名战士跟上去,用刺刀扒开积雪,露出
煤油泼下去。
火柴划亮的一瞬,风把火苗压得几乎熄灭。
周二柱用身体挡住风,又划了一根。
呼!
火焰终于窜起。
干芦苇被煤油引燃,浓烟很快被山风卷上河面。灰黑色的烟雾与风雪混在一起,遮住了日军高地上的视线。
“过河!”苏勇喊道。
队伍加快速度。
苏晚踩着冰面向前跑,木棍不断敲击。每走几步,她便喊一声:“左!往左!”
后方的机枪仍在盲射。
子弹穿过烟雾,打得冰层接连裂开。
一名背着伤员的战士突然脚下一空,半条腿陷进冰水里。他死死抱住背上的伤员,冻水迅速没到腰间。
“拉他!”陈河扑过去。
两人刚抓住他的手臂,冰层便发出一声脆响。
苏勇冲上前,将步枪横在裂缝上。
“把伤员先递过来!”
那名战士咬着牙,将背上的伤员托起。陈河接住伤员,另一名战士趴在冰上,拼命拉住落水者。
哒哒哒!
机枪子弹扫来。
苏勇肩头猛地一震,整个人差点摔进冰窟。
“队长!”
“没事!”他咬牙吼道。
子弹擦过肩膀,血顺着棉衣流下来。他用力抓住落水战士的手,几个人一起将人拖上冰面。
“走!”
就在这时,河对岸的树林里突然响起枪声。
砰!砰!砰!
高地上的日军机枪手接连倒下。
陈河愣住了。
“谁在那边?”
雪林中传来一声熟悉的口哨。
三短一长。
苏晚猛地抬头。
“是自己人!”
树林里冲出十几道身影,人人披着白布,枪口对准高地。为首的是一个瘦高的中年男人,脸上缠着白色围巾,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北岸游击队,韩长山!”他隔河大喊,“哪个是苏勇?”
苏勇抬起手。
“我!”
韩长山一枪打掉日军的探照灯,喝道:“把伤员送过来!我们掩护!”
河对岸的游击队立刻散开,火力压向高地。日军显然没料到河对岸还有埋伏,一时间被打得抬不起头。
“快!”苏晚喊道。
担架一副接一副地被送过冰河。
游击队员冲到河边接应,将伤员拖入树林。许青禾最后一次回头确认,没有人掉队。
可就在苏勇准备过河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废井方向的矿车似乎撞上了什么,山坡上腾起一团火光。
紧接着,是老崔的枪声。
砰!砰!砰!
枪声断断续续,却极其顽强。
陈河的脸色变了。
“他还在打。”
苏勇望着烟雾中的废井方向。
“引线还没点。”
“我去接他。”陈河转身就要往回冲。
苏勇一把拉住他。
“不能去。”
“他一个人守不住!”
“他就是要把人全拖住。”
“可——”
“陈河!”
苏勇的声音骤然提高。
陈河站在冰面上,眼眶通红,手里的枪握得咯咯作响。
远处,日军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老崔的枪声又响了几下,随后变成冲锋枪短促的连射。
苏晚忽然看见什么,脸色一变。
“日军发现矿车是空的了!”
高地后方,几束手电正迅速向冰河方向移动。
“点火!”苏勇朝废井方向大喊。
当然,没有人能听见。
下一秒,山坡上炸起一发照明弹。
惨白的光将河面照得通亮。
日军终于看清了撤退队伍的位置。
“机枪!”陈河吼道。
哒哒哒哒哒!
子弹再次扫过冰面。
一名游击队员刚冲到河岸,就被打中后背,扑倒在雪里。韩长山怒骂一声,抓起歪把子机枪,对着山坡疯狂压制。
“苏勇,过来!”
苏勇却没有动。
他看着废井方向,抬起了手里的信号枪。
苏晚一把拦住他。
“你要干什么?”
“给老崔信号。”
“他会暴露!”
“他已经暴露了。”
苏勇推开她,朝废井上空打出一发红色信号弹。
红光冲破风雪,在山谷上方炸开。
远处的枪声突然停了一瞬。
紧接着,老崔那边传来一声大喊。
“收到!”
然后,是连续不断的爆炸声。
轰!轰!轰!
老崔显然把剩下的手榴弹全部扔进了追兵中。
十几秒后,废井方向突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火光。
轰隆——
地面像被巨人从底下掀起。
整片废井山坡猛地塌陷,积雪、煤块、枯木和岩石一起滚落,形成一道巨大的黑色雪浪。冲向冰河的日军来不及躲避,连同机枪和探照灯一起被吞没。
冲击波横扫河面。
苏勇被震得后退两步,胸口一阵剧痛,喉头涌起血腥味。
他强行咽下去,却还是咳出一口血。
苏晚扶住他。
“你中弹了?”
“擦伤。”
“你在骗谁?”
“先过河。”
山坡塌陷后,炮火暂时停了。
日军显然也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爆炸打乱了部署。烟尘遮住了北出口,幸存的士兵在雪坡下混乱地呼喊,找不到新的射击位置。
陈河背起苏勇。
“别挣。”
“放我下来。”
“你再说一句,我把你绑担架上。”
苏勇还想挣扎,胸口却猛地一阵发闷,眼前顿时发黑。
他只来得及看到苏晚回头望了一眼废井。
那里已经没有枪声了。
冰河对岸,韩长山带着人接住他们。
“伤员都过来了?”他问。
许青禾快速清点。
“十二名重伤员,三个卫生员,七名战士……少了一个。”
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少的是老崔。
韩长山没有多问,抬手指向林子深处。
“先撤。日军天亮前一定会搜河。”
队伍进入树林。
雪林里早已挖好了浅沟和雪坑,游击队熟练地用白布盖住伤员,把脚印一段段扫平。韩长山带来的几名战士故意往西留下杂乱足迹,又在林边丢下几块染血的布条。
“往西是狼沟。”韩长山说道,“他们追进去,三天都出不来。”
苏晚问:“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韩长山看了苏勇一眼。
“两个小时前,北岸电台收到一条重复三次的明码。只有六个字:雪停之前,三短一长。”
苏晚怔住。
“是我发的接头暗号。”
“我们起初以为是日军设套。”韩长山道,“可后来又收到北斗三号的短报,说北山有伤员。”
陈河回头看向苏勇。
“你什么时候发的?”
苏勇靠在一棵松树旁,喘息着说道:“在医院拆电台的时候。”
“你还留了一路后手。”
“没有后手。”苏勇说,“只是赌北岸的人还活着。”
韩长山沉声道:“你赌对了。”
远处,炮声重新响起。
这一次,炮弹落在矿洞和医院之间。火光隔着雪林闪烁,照亮了半片天空。
苏晚听着炮声,忽然停住脚步。
“医院里还有人。”
许青禾脸色一白。
“还有谁?”
“那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苏晚说道,“铁算盘说,她在医院里盯着我们。”
苏勇抬起头。
“你知道是谁?”
苏晚沉默了片刻。
“白秀兰。”
许青禾猛地看向她。
“秀兰?”
“她不是昨天才从西镇调来的吗?”
“她不是护士。”苏晚的声音发冷,“她是坂田安插在医院里的翻译员。西镇沦陷以后,她替宪兵队辨认过不少人。”
陈河骂道:“那她现在还在医院?”
“如果她没跟着日军进矿洞,就一定还在。”
苏勇看向韩长山。
“医院方向还有没有路?”
韩长山皱起眉。
“你要回去?”
“她知道伤员转移的路线,也知道北岸接头暗号。”
“她知道又怎样?现在已经过河了。”
“她还知道苏晚。”苏勇道,“坂田会拿她的证词来追。”
苏晚脸色一变。
“你不能回去。”
“我不是回去救医院。”
“那你回去干什么?”
“切断坂田的眼睛。”
许青禾一把抓住苏勇。
“你刚吐血,肩膀也中弹了。现在回去就是送死。”
“他已经知道我活着。”
“所以更不能回去!”
苏勇没有回答。
他从陈河背上下来,扶着树干站稳。
韩长山望着远处火光,沉默良久,终于说道:“我带两个人,送你到山脊。只能到山脊。”
陈河立刻说道:“俺也去。”
“你留下带伤员。”苏勇道,“他们还没安全。”
“那谁跟你去?”
苏晚已经拔出了短枪。
“我。”
“不行。”
“白秀兰认识我,别人靠近不了她。”苏晚盯着他,“而且,矿洞和医院之间的地形,只有我最熟。”
苏勇看着她,没再拒绝。
许青禾咬住嘴唇,最终从药箱里拿出两卷绷带和一小瓶止血药。
“把衣服脱了。”
“现在?”
“少废话。”
苏勇靠着树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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