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三十章 陷阱(2/2)
我无奈之下,只能弃了斩心剑,着地滚出,躲过这一轮攻击。
骨索带着斩心剑嗖地飞回雾中,然后再度飞出,带着尖锐的哨音,套住我的左脚踝,紧跟着一股大力横拽,我整个人被掀翻在地上。
骨索旋即带着我往回猛拖。
雾气渐散。
骨索的尽头是那凶厉的神像,三张脸狞笑着注视着我,同时张开嘴,伸出又长又细的腥红舌头舔着尖厉的牙齿,仿佛在期待着无上美味。
燃烧着的斧铖高高抡起,仿佛剁菜般向着我的脖子砍下来。
我挣不开骨索,无法躲闪,只得放声大喊:“姓卓的,你要是杀了我,就永远别想拿到长生胎元符神经!”
斧钺停在我颈侧。刃口离脖子只差一指宽,火焰跳到我皮肤上,登时烧起一股子烤肉皮的糊味儿。拽我脚踝的骨索也停了。雾气完全散开,神像的六只眼睛俯视着我,居高临下,如视蝼蚁,虽然停止,却依旧维持着攻击姿态,只要我稍有不妥,所有的武器都会第一时间打落。
神像最中间那张脸嘴巴开合,发出沙哑的声音:“你不是会飞剑,能召雷吗?怎么能不用起来?”
我说:“你是我高天观的前辈,难道不知道高天观没有役使飞剑的法门?我之前使的飞剑,都是在后面系了绳子的。不过是显技的江湖障眼法,可当不得真正的飞剑。召雷的法门我懂,可连李云天那样的强手都只能召唤些聊胜于无的小电弧,我又怎么可能召来真正的天雷?都只不过是骗外行人的。在你面前使这种手段,不是自寻死路吗?”
神像又问:“你不是还有一杆姓黄的亲手炼制的喷子,说是喷谁就能让谁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我恨恨地说:“那东西已经让陆尘音收回去了。她要杀加央扎西,这喷子就是她最大的倚仗,哪可能会让我一直用着?要是有这法器在手,你的这些手段,都迷惑不了我,我一枪打过去,就什么都能破解了!你身为前辈,却用这种幻术陷阱害我,胜之不武。”
神像道:“你要不是心怀不轨,追踪过来,又哪会落到这个陷阱里?你这是自作自受,死在这里也不要怨恨我,要恨就恨你自己无能吧。”
我说:“你要杀了我,就没人能牵制得了陆尘音。你没见过她,不知道她的可怕之处。她向来奉师傅的一切言语为圣旨,但凡师傅想要做的事情,她都会替师傅完成。杀加央扎西,替大师姐报仇只是其中之一。把你这个高天观弃徒挖出来,也是其中之一。卓前辈,你现在帮我,其实是在帮你自己。要是等陆尘音当上高天观主持,成了气候,你也就离死不远了。”
神像嘿然道:“当年姓黄的费尽心机也杀不得我,这个姓陆的小女娃难道比姓黄的还厉害?我不相信!”
我说:“师傅当年追杀你只是孤身一人,后来做了公家的大人物,却从来没用过公家的力量来追查你,这是因为她公私分明,不会用公家力是来处理门派私事。可是陆尘音却是个不折手段的,只要能达成目的,能用得上的力量,她都不会拒绝使用。她离观出世现身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借用公家的力量封了老君观,把李云天抓了起来。李云天那么大的本事,也只能乖乖受着,不敢有一点反抗。等她做了主持,能影响动用的力量更大更多,你觉得你能在这种力量的搜捕下再藏多久?又能在这种力量的围剿下逃出去吗?卓前辈,时代已经不一样了,真要给她动手的机会,你绝不可能逃得过。”
神像哈哈大笑,道:“她越是这样不择手段,我越是不怕她。你这个小辈又怎么知道我的手段?”
虽然这样说,骨索却松开了。
神像退回原位。
正殿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那扇可以逃生的殿门依旧在原位,距离我只有一步之遥。
事实上,刚才的闪躲腾挪,只在方寸之间折腾,宛如如来佛掌心的猴子般,一切尽在法藏的掌控之下。
我脸色变得异常难看,道:“卓前辈,我追踪黑猫,只是想弄清楚你真身的下落。我带着如此大的诚意而来,你却连个面都不露,只役使这么只鬼灵见我,让我心里实在是不能接受。”
神像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我很清楚。不外就是想弄清楚我现在的真身,用来拿捏威胁我,让我乖乖配合你去杀陆尘音。甚至杀了陆尘音之后,也还可以拿这个做把柄继续威胁我。对不对?”
我微微侧过头去,不看神像,沉默不语。
神像又道:“以后不要再在我面前使用这种小伎俩,再有下次,我一定会杀了你。现在,你走吧。之前的约定不变,我会如约前往,到时候你自会见到我的真身!”
我说:“把斩心剑还给我。”
神像冷笑了一声,道:“这高天观的传世法器,落在你手上,实在是明珠暗投,真不知道姓黄的怎么想的,居然把东西传给你。你实在是不配用这柄剑。我现在将它收回,留待将来有资格的高天观弟子来取。现在,走吧,别让我改主意!”
我立时大急,道:“这是师傅传给我的法器,你不能收走。没有了它,我斗不过陆尘音。”
神像道:“凭你的心性本事,发挥不出这剑的真正威力。何况只要我治好了伤,出手帮你,别说陆尘音,就算是姓黄的再活过来,也一样死定了。”
我只是不肯,一个劲地要索回斩心剑。
神像被我纠缠得不耐烦,三张脸同时变得凶厉愤怒,燃烧着烈焰的斧铖猛得向我砍过来。
我吓得脸色大变,急忙后退躲闪。
这一退,竟然就退出了殿门。
斧铖重重砍在腐朽的门槛上,发出轰的一声炸响,门槛粉碎,地面被砍出一个大坑。
“滚!”
炸雷般的咆哮震得整个正殿都微微颤抖,尘灰簌簌落下。
我头也不回地逃出小庙院子,一口气逃出十几米,扶着株松树,回头叫道:“卓前辈,我敬你的是前辈师长,来日还要合力对付陆尘音,也不跟你死斗,这斩心剑暂时寄放在你这里,除了陆尘音,你必须得还给我,不然的话,等来日我当上高天观主持,却没有这传世的法器,不是成了笑话。到时候你要是不还给我,可别怪我……”
话未说完,就见那神像从殿门探出头来,怒视着我,六臂抓着门框,俨然就要追杀出来。
我立刻不说了,掉头就跑。
这次一口气跑出松林方才停步,往旁边的灌木丛里一蹲,往小庙方向张望。
那神像终还是没有追上来。
我便即起身,捋了把头发,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哼哼道:“什么狗屁东西,跟你爷爷我装什么神仙,当年还不是让我师傅打得像狗一样满地乱逃?现在我忍了你,看等回头除了陆尘音,我怎么收拾你个老梆子!”
正说着呢,树林中忽起了一阵怪风,刷刷吹落大片松针,竟有一部分朝我飞过来。
我当即脸色大变,叫道:“卓前辈,我是胡说八道呢,咱们好好合作,除掉陆尘音,将来这高天观我说了算,不光这西地之地归你们,我还可以帮你恢复名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