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仙侠 > 异世界转生就该学魔法 > 第395章 出发魔鬼洋19

第395章 出发魔鬼洋19(2/2)

目录

“走!”她对身后的人喊道。

那些人没有动。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那些黑手虽然停住了,但它们的影子还在——很大很大的、铺天盖地的、像一面面高墙一样的影子,把那些还活着的人困在中间。那些影子在晃着,在抖着,像一个人被人按住了肩膀却还在挣扎,还想挣脱,还想往前跑。但跑不了。

“走!”她又喊了一声,比刚才更大,更急。急得像一个人在呼喊一个快要被水冲走的人。剑上的黑色光芒更亮了——亮得那些影子缩了一下,亮得那些黑手退了一下,亮得那只离她最近的黑手的手指蜷缩了一根。只是一根。但她看见了。

那些影子退开了。像一个人松开了按住肩膀的手,像一扇紧闭了很久的门终于被推开了一条缝。那些人从缝里钻出去了——一个,两个,三个,五个,十个。他们跑着,爬着,滚着,从那条很细很窄的、随时会重新合上的缝里钻了出去,钻到那些影子外面,钻到那些黑手够不到的地方,钻到那片他们以为可以活下来的黑暗里。

她的剑还举着。手臂还在抖,肩膀还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但她没有放下。只是举着,举着,举着——举到那些脚步声远了,轻了,听不见了;举到那些影子又涌了过来,比刚才更快,更猛,更不留余地;举到那些黑手动了起来,不是慢慢地动,而是一下子动了起来。像一条被人按住了很久的河,终于挣脱了那只手,涌得比之前更凶,更急,更不顾一切。

她回头看了一眼。

西园凉风还站在那里。站在那些黑手中间,站在那些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数不清的、抓不住的、杀不死的东西中间。她的手里没有剑了,只有那双空了的、还蜷着的手指。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像一面结了冰的湖。那湖面上有了波纹——不是很大,很细,很浅。像一个人用手指在结了霜的玻璃上画了一道线。那道线很短,很直,像一个字。那个字是什么?也许是“走”,也许是“活”,也许是“等”。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个字在她脸上,在那道很细很浅的波纹里,在那双很深很暗的、如两口古井一般的眼睛里,亮着。

那光很细,很弱,很远。像一颗在白天出现的星星,没有人看得见,但它在那里。在那些沉淀了太久的、压抑了太久的东西底下,在那片碎裂之物的旁边,在这片如镜面一般的黑暗的底下,在那些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东西的中间——亮着。

希尔薇·阿特拉看着那道光,看了很久。

久到那些黑手抓住了她的脚踝,抓住了她的小腿,抓住了她的膝盖,抓住了她的腰。久到那些黑色的、枯枝般的、不知名的手指,嵌进她的皮肤里,嵌进她的肉里,嵌进她的骨头里。她没有低头,没有看那些手,没有看那些从她身上流下来的、被那些手指吸收的、如一条条细小的河流般的东西。她的眼睛还看着西园凉风,看着那道光,看着那个站在那些东西中间、手里没有剑、却依然站着的女人。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只是一下。她想说什么——也许是“走”,也许是“活”,也许是“等”。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些字在她心里,在那把剑上,在那道从剑尖流下的黑色光芒的前面,亮着。

西园凉风看着她。看着这个头发灰白的女人,看着这个被黑手抓住了、正在被一点一点拖进那条黑色的河里的女人。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泪,是那种比泪更亮、更烫、更让人无法承受的光。那光在那些黑色的手指缝里闪烁着,像一盏被风吹着、快要熄灭却还没有熄灭的灯。那灯在问她——你还要走吗?你还能走吗?你还有地方可走吗?

她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盏灯,看着它在那些黑色的手指缝里一点一点地暗下去,一点一点地小下去,一点一点地变成一颗很小很小的、如星星一般的光点。

她看了很久。久到那颗光点灭了。

此时,被拖入洞穴深处的希尔薇·阿特拉握紧了手中的魔神之剑。剑柄很凉,凉得像冰,凉得像那些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涌上来的、带着沉了很久的东西的、灰蒙蒙的、冷冰冰的、像旧银子一样的光。她的手指在剑柄上收拢着,不是那种害怕的、发抖的、想握又不敢握的收拢,是那种一个人被什么东西拖进黑暗、不知道要去哪里、不知道会看见什么、但手里还有一件东西、一件很沉的、很凉的、不会骗她的东西——于是握住了,握得很紧,紧得像这是她在这世上最后还能握住的东西。

她等待着。等着那些黑手像之前对待那些法师一样,插进她的皮肤,插进她的血管,插进那些有魔力流淌的地方,吸干她的魔力,吸干她的生命力,吸干她的记忆,吸干她的名字,把她变成一团灰白色的、像纸一样薄的东西。她等了很久。久到那些黑手从她的脚踝爬到小腿,从小腿爬到膝盖,从膝盖爬到大腿,从大腿爬到腰,从腰爬到胸口,从胸口爬到脖子——它们在她身上爬着,像很多条很小很小的蛇,像很多只很小很小的虫子,像很多个看不见的、摸不着的、但能感觉到的手指,在她身上摸着、探着、找着什么。

但那些黑手没有插进去。它们没有吸她的魔力,没有吸她的生命力,没有把她变成一团灰白色的、像纸一样薄的东西。它们只是驮着她,托着她,像很多人托着一个人,像很多只手捧着一盏灯,像很多个看不见的东西抬着一件很轻很轻的、不值得抬的东西。它们把她往洞穴深处送去,穿过那条很窄很弯很长的路,穿过那些她看不见的、摸不到的、够不到的黑暗,穿过那些没有颜色的、想爬进她身体里的东西,穿过那些软得像皮肤一样的、里面有牙齿的泥。她的眼睛在黑暗中睁着,很大,很亮,像两口井,像两盏灯,像两颗从天上掉下来的、还没有来得及碎的星星。她看见了什么?她看见了那些黑手——不是一只一只的,是一条一条的,像一条河,像一片海,像一整座从高处崩塌的山。那些手从她身下流过,从她身边流过,从她头顶流过,像水,像风,像那些杀不死、烧不毁、砍不断、灭不掉的东西。它们在为她开路,在为她清出一条道,一条从这片黑暗里流出去、流到另一片黑暗里、流到她够不到的地方的道。

“西园。”她喊了一声。声音在黑暗中回荡着,撞着石壁,撞着那些看不见的东西,撞了很久,久到那些声音都碎了,碎成更小的声音,碎成嗡嗡的、像苍蝇一样的、让人头疼的声音。没有人回答。只有那些黑手还在驮着她,还在往洞穴深处送她,还在像很多条很小很小的蛇一样在她身上爬着。她的手指在剑柄上收得更紧了,紧得指节发白,紧得指甲嵌进那裹在剑柄上的皮子里,紧得那些皮子都被她的指甲抠出了印子。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只是一下,像一个人在念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那句话是什么?也许是“西园”,也许是“等等我”,也许是某个她已经很久没有叫过的名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手里的剑还在,只知道那些黑手还在驮着她,只知道这条路还在往深处去,往那片她看不见的、摸不到的、够不到的黑暗里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