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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扦插之术,宁次死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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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碰。

宁次的嘴唇动了一下。他想要说话,但血从他的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落,滴在雏田的手背上,温热的一滴,两滴,三滴。

远处,日足的回天持续旋转着,弹飞了一波又一波的木刺,但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这个方向——盯着他的女儿跪在地上,盯着他的侄子用身体护住了他的女儿,盯着那些贯穿了侄子身体的暗红色木刺。他的回天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迟钝,不是因为查克拉不足,是因为他的手在抖。日向一族当家的、沉稳到近乎冷漠的手,在抖。

鸣人睁开眼睛。

九尾的查克拉在那一瞬间恢复了——不多,只有两成多,但足够他感知到战场上的一切。他的感知网络中,那个属于宁次的查克拉信号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衰减。蓝色的、温和的、带着日向一族特有的柔韧质感的查克拉,正在从他的感知中一点一点地褪去,像是一幅正在被水冲洗的画像,颜色越来越淡、越来越薄,就要彻底消失。

鸣人的眼睛睁大了。

“宁次——”

他站了起来。不是用走的,是用九尾模式的查克拉爆发将自己弹射了出去。金色的光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他落在了宁次身侧,膝盖磕在碎石上,磕破了皮,他感觉不到。他的双手伸出,想要扶住宁次,但和雏田一样——他不知道该碰哪里。

宁次的身体缓缓地、缓慢地转向了鸣人的方向。每转一度都很慢,不是因为他的身体有伤——是因为每动一度,那些贯穿身体的木刺就会撕裂更多的血肉。但他还是转了过来,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白色的眼睛,看着鸣人的脸。

鸣人的眼泪在那一瞬间涌了出来。不是慢慢流出来的,是猛地涌出来的,像是积攒了太久的、一直被压在心底的某种东西突然决堤了。他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不让自己哭出声——但他的眼泪根本止不住。那些温热的液体沿着他沾满血污的脸颊往下流,滴在宁次的手臂上,滴在那只已经抬不起来的、满是血的手上。

“为什么……宁次……”鸣人的声音在颤抖,沙哑到几乎听不清楚,但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听过的、近乎哀求的声音,“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步……?不惜牺牲自己……也要保护我……为什么……?”

战场上,木刺还在落下。日足的回天在远处旋转,弹飞了一根又一根。牙和赤丸在不远处战斗,油女一族的寄坏虫组成黑色的虫墙挡下了一片木刺。有人在大喊,有人在奔跑,有人在倒下,有人在站起来。

但在宁次身边的这片小小的空间里,时间像是凝固了一样。

木刺的尖啸声变成了很远很远的背景噪声,十尾的嘶吼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传来的、模糊的低频振动,战场上的一切声音都在退远、退远、退到鸣人的感知边缘,成为一片无声的、模糊的灰色。

只剩下宁次的眼神,那双白眼的、布满血丝的、正在失去焦点的眼神。

鸣人看着那双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的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鼻尖酸到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尖锐的痛。他的眼泪无声地从面罩的边缘渗出,一滴接一滴地砸在宁次的白色马甲上,砸在那片已经被血浸透的布料上,砸在穿出宁次胸口的木刺旁边的皮肤上。

宁次看着鸣人的脸。那张被泪水糊住的、因为痛苦而扭曲的、从小到大就没有怎么变过的脸。

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不是那种“看吧,这就是命”的认命的微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温暖的、像是一个很久没见的老朋友在说“好久不见”的那种笑。

他伸出手。那只手在剧烈地颤抖,手指上全是血,指尖的皮肤苍白到近乎透明。那只手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抬起来,穿过木刺之间的缝隙,穿过血雾和灰尘,最后——搭在了鸣人的肩上。

那只手的力气很小,小到几乎感觉不到。

但鸣人感觉到了。

他被那只几乎没有力气的手,压得低下了头。

“……因为……”

宁次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他的声音在喉咙里断断续续地往外冒,带着血沫,带着气泡,带着一种让人心脏都揪起来的、随时会断裂的脆弱。

“……因为……”

他的眼睛——那双白色的、正在失去光亮的眼睛——看着鸣人的脸。

“你……说我是天才啊。”

鸣人的眼泪。

他的眼泪在那一瞬间——

不是“流下来”,不是“涌出来”,而是“炸开”了。泪水从他的眼眶中喷涌而出,像是积攒了太久的、被强行压制了太久的、终于找到了出口的洪水。他的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他的牙齿咬得更紧了,紧到牙龈渗出了血,但他还是没有哭出声。他的双手紧紧地抓着宁次的马甲,不敢用力——因为宁次的胸前全是木刺,他一用力,那些木刺就会更深入宁次的身体——但他又不敢松手,因为他怕一松手,宁次就彻底倒下了。

中忍考试。那个少年站在擂台上,双臂抱胸,白眼冷冷地看着他。日向宁次,那个被称为“天才”的白眼少年,那个用回天挡下了他所有攻击的少年,那个在输给他之后、露出了真正笑容的少年。

“你是天才。”那是鸣人说过的最理所当然的一句话。

“谢谢你。”

“因为你……说我是天才啊。”

多少年了。从那个普通的、没有查克拉的、吊车尾的漩涡鸣人说出那句“天才”到现在——

宁次的身体在这一刻变得很轻。不是因为重量减少了,是因为他不再挣扎了。他的身体彻底靠在了鸣人的手臂上,那颗银发的头颅微微垂下来,白色的眼睛缓缓地合上,睫毛上还沾着一滴血。他的呼吸越来越浅、越来越慢,胸腔的起伏——如果那些木刺允许胸腔起伏的话——正在一点一点地停下来。

然后……鸣人看到了。

宁次额头上的那个东西——那个从他出生起就刻在那里的、深绿色的、像是一个永远无法挣脱的枷锁一样的咒印——正在消失。

那些纹路在一点一点地褪去,从浓绿变淡绿,从淡绿变灰白,从灰白变成透明的、若有若无的痕迹,然后彻底消散。那片额头上的皮肤在那一刻——在日向宁次十九年的人生中的那一刻——第一次没有任何束缚。

笼中之鸟。

在那只鸟飞走的时候,鸣人才发现——那只鸟不是飞向了天空,而是变成了天空本身。

怀里的身体彻底失去了力气。

宁次靠在鸣人的手臂上,安静得像睡着了一样。他的嘴角还有那一丝没有消散的微笑,他额头上的咒印已经完全消失了,露出

战场还在继续。

木刺还在落。

远处有人在大喊宁次的名字——是天天,是李,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鸣人跪在那里,抱着那具已经没有了温度的身体,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泪从他的脸上无声地滑落,穿过那些泪水开辟出的、唯一不会疼痛的轨迹,滴在宁次已经闭上的眼睛上。

然后鸣人抬起头,看着远处十尾的方向。

他的金色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某种不是愤怒、不是恐惧、甚至不是悲伤的东西。

那是一种空。

一种巨大的、深渊般的、什么都没有的空。

而在那片空的深处,有一团火焰正在重新凝聚。不是查克拉凝聚成的火焰,不是九尾模式的金光,而是另一种更原始的、更古老的、属于漩涡鸣人从第一天成为忍者时就有的那团火——那团在每一次被打倒之后,都会重新燃烧起来的、不服输的、打不死的火。

只是这一次的燃料,是宁次那条已经没有温度的生命。

战场上,日向日足的回天终于停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宁次的方向。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白眼中倒映着自己侄子倒在血泊中和鸣人抱紧他身体的身影。

他的手垂在身侧,不再结印。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

“日向一族的忍者,跟我走。”

十尾的咆哮还在继续。

它的口中,木刺源源不断地涌出,仿佛永远不会枯竭。那片木刺之雨覆盖的范围从数百米扩展到了数公里,整个战场都被笼罩在暗红色的死亡阴影之下。

带土还举着他的手。他的写轮眼穿过木刺的暴雨,看着战场上的某一点——看着那个银发的男人在木刺的夹缝中翻滚、躲避、掩护身后的伤者。那个男人的动作已经没有了忍者的飘逸和从容,只剩下一种最原始的、求生的本能,但他的左眼——那只写轮眼——始终睁着。

带土的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他放下了手。

十尾的咆哮在这一刻到达了顶点。它的怒吼中混合着查克拉的震动和原始的野性,那声音穿透了硝烟、穿透了碎石、穿透了每一个人的骨髓,在整片战场上回荡。

木刺还在落。

战争还在继续。

而带土站在十尾头顶,那只万花筒写轮眼在暗红色的光芒中缓缓转动。

他没有说话。

但他抬起过的那只手,在身侧微微握成了拳头——然后松开了。

十尾再次发出了嘶吼。

这一次的嘶吼比之前更加低沉、更加漫长,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远古回响,在宣告着一个无法被任何人控制的、正在觉醒的怪物的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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