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没有灵魂的面,有追求的冕(2/2)
他不是起不来,是起来了之后在床上要坐很长时间。
这个过程有一个专有名词叫“冕式开机”,具体表现为:睁眼,坐起,发呆,倒下,再坐起,找拖鞋,穿反,换回来,再发呆,然后慢悠悠晃到饭桌前。
入座之后打着哈欠端起面碗先扒两大口,把面吸进去之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然后眼睛才开始真正睁开。
睁开之后的第一件事不是看人,是看桌上有没有蒜。
有,他就开始剥蒜,手指头一捏一拧一搓,蒜皮落了一桌,蒜瓣剥得溜光水滑,往嘴里一扔,嘎嘣脆。
一口面,一口蒜,腮帮子鼓得像仓鼠,咀嚼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一脸“人生不过如此”的满足。
他对蒜的执着,五哈团早有共识。
老舅曾经精确概括过:“王冕碗里没有蒜,就像歌里没有词,能吃,但没灵魂。”
陈赤赤的总结更精辟:“王冕吃蒜不是为了提味,是提魂。”
今天王冕是第一个到的。
他端端正正坐在桌子最里侧,背靠院墙,面朝庭院。
面前一碗面,筷子横搁在碗沿上,摆放的角度几乎是标准九十度。
脊背挺得笔直,不是刻意的,是那种在内心深处已经完成了某种精神升级之后自然而然就会端正起来的坐姿。
脸上一层薄汗已经擦干了,白毛巾还搭在脖子上,像某种圣洁的绶带。
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让人坐立不安的平静。
众人陆续入座。
邓朝坐在王冕旁边,把凳子往远处挪了两厘米才坐下。
陈赤赤坐在他对面,入座的动作比以前慢了至少两档,眼神一直在王冕脸上打转。
老舅坐到了长桌另一头,远远地看着王冕。
高瀚雨在侧面落座,抱着胳膊,面前的面碗还没动。
范至毅端着茶缸在王冕旁边坐下,先把茶缸稳稳搁在桌上,才去看那碗面。
鹿寒是最后到的,他把凳子往角落拉了拉,帽檐压低,默默坐好,从桌上拿起一双筷子,擦了擦。
然后大家注意到了桌面上的一个细节。
王冕面前没有蒜。
那两头蒜还剩下一头放在桌子正中间。
邓朝手边有一瓣,陈赤赤面前也有一瓣,老舅碗边上也搁了一瓣。
王冕正对着的那张桌面,空空荡荡。
没有蒜皮,没有蒜瓣,没有任何与蒜相关的痕迹。
那双筷子横搁在碗沿上,安静得像某种仪式前的静默。
陈赤赤伸手去够醋瓶,无意间扫了一眼王冕的桌面。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
然后他看了看王冕的碗,又看了看桌上的蒜。
“冕冕。”
“嗯?”
“你的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