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虚假温馨,出现裂痕(1/2)
水泥地的凉意已经从后背爬到了肩胛骨,我动了动手腕,铁链还在。头顶通风管滴水的声音没变,嗒、嗒,像钟。但我听得出,节奏慢了半拍——刚才那阵水声拖得更长,像是管道里卡了什么东西。
我没睁眼。耳朵比眼睛有用得多。
脚步声是从走廊尽头来的,很轻,但我知道是谁。风衣下摆扫过门框的声音太熟了。她停在门口,呼吸压得很低,可我还是听见了她左手无名指敲了两下控制面板。这是她的习惯动作,每次进屋前都要确认系统在线。
她今天来得比平时早。
我悄悄把右手往袖口里缩了半寸,让指甲抵住布料内侧。如果她走近,如果她低头看我,我就轻轻划一下,给自己留个记号。不是为了逃,是为了记住时间。一天两道,三道就是第三天。
门开了。
暖风先涌进来,带着一股人造花香和烤面包的气味。是“记忆蚕房”的日常程序启动了。她开始工作。
我没动,继续装睡。她不会碰我。至少现在不会。
外面传来孩子的声音,很小,是集体念诵的尾音:“……妈妈很爱我。”
然后是林镜心的声音,放得又软又缓:“好孩子,闭上眼睛,我们再去野餐好不好?阳光暖暖的,草地上有蝴蝶。”
我没有抬头,但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圆桌、投影、孩子们排排坐,眼睛闭着,嘴角微微翘起。她坐在中间,风衣扣到最上面一颗,银环在灯光下反光。她说话时总喜欢按一下左耳,像是在调频率。
可就在她讲到“妈妈做的三明治”时,一个声音打断了她。
“我妈妈不是做三明治的人……”
是个男孩,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我猛地绷紧了背肌,却不敢睁眼。
屋里一下子静了。连背景音乐都停了半秒。
林镜心没说话。
我听见她站起身,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慢慢移过去。她蹲下时膝盖发出轻微的响,这个年纪的身体,经不起太多弯折。
“那是旧梦。”她说,声音还是软的,“现在你想起来的,才是真的。”
她没碰他,手悬在他额头上方,像在测温度。然后她低声重复:“妈妈很爱我,妈妈很爱我,妈妈很爱我。”
男孩跟着念了一遍,声音小了点。
她让他重新闭眼,顺了顺他的被角,走回控制台方向。
帘子后面亮起一点蓝光,是监控屏幕打开了。我偷偷睁了一条缝,看见她站在布帘后,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她调出了某个孩子的脑波图谱,盯着看了几秒,点了“抑制协议启动”。
空气里飘来一丝极淡的薄荷味——镇静气雾释放了。
她操作完,手指停在删除键上,顿了两秒,然后把这次异常报告的记录删了。日志清空,页面刷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深吸一口气,披上风衣,回到孩子们中间。
摇篮曲重新响起,音量比平时高了那么一格。她站在房间中央,轻轻哼着,一只手无意识地压了压左耳银环。
我知道这个动作。
陈砚说过,她每次不确定的时候,就会摸那里。
她回到圆桌旁,继续讲故事,语气平稳,像刚才的中断从未发生。阳光、草地、风筝、野餐篮……她说得流畅,甚至笑了下,嘴角扬起,可那笑没进眼睛。
我盯着她影子投在墙上的轮廓。
她照不到镜子。这间屋没有镜子。
但她突然转头,看向墙角那面无框镜——原本不该有反光的角度,偏偏映出她半张脸。
她看见了自己。
嘴角是笑着的。
她本人没有笑。
她指尖抖了一下,立刻移开视线,转身去关投影仪。
那一刻,我确定了一件事:她在骗的不只是孩子。
她也在骗自己。
她需要这个场景是真的。需要这些孩子叫她妈妈。需要他们相信野餐、风筝、三明治、不哭的夜晚。她比谁都更依赖这套叙事。
所以那个男孩的问题才可怕。
不是因为他记得妈妈会咳嗽。
是因为他打破了“唯一真相”。
她处理得很冷静,删日志、启抑制、重置记忆。一切都在掌控中。可她删记录的动作太急了,像是怕被人看见。
而她怕的“人”,也许就在这屋里。
是我?还是她自己?
我缓缓把右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指甲在布料上留下一道浅痕。第三道。
她还在房间里走动,检查每个孩子的呼吸节奏,轻拍被角,调整枕头。动作标准得像演练过千百遍。她蹲下一个女孩身边,替她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在她太阳穴处停了一瞬。
那女孩忽然皱了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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