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草民下不去这个手(1/2)
老朱摆了摆手,看着李善长,忽然问道:李善长,咱问你个事,你跟咱说实话。
太上皇请问。
当年胡惟庸谋反的事,你事先是知道的,咱就想问问你,你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那时候已经是韩国公,太师,位极人臣,荣华富贵到了头。
你儿子娶了公主,你是皇亲国戚。
胡惟庸想造反,那是十恶不赦的大罪,根本就没有成功的可能——这一点,你比谁都清楚。
可你为什么还要包庇他?为什么不向咱告发?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压在老朱心里很多年了。
他当年想不通,后来也想不通。
他甚至让人把审讯的供词反复看了好几遍,可那些供词都是刑讯逼出来的,水分太大,他不信。
他想亲耳听李善长自己说。
李善长沉默了。
他低着头,看着手里捧着的茶碗,过了很久,他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太上皇,草民……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
老朱的眉头皱了起来,有什么没办法的?你直接向咱告发,咱还能治你的罪不成?
太上皇容草民把话说完。
李善长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奈,
胡惟庸这个人,是草民一手举荐提拔的。
他是定远人,跟草民是同乡,又是草民的后辈。
当初是草民看他有些才干,向太上皇举荐的他。
后来他一路高升做到太常少卿,到中书省参知政事,再到左丞相,每一步,都有草民的影子。
说句不好听的,胡惟庸就是草民的人。
他能当上丞相,靠的是草民的举荐;他在朝中的势力,有一大半是依附草民的淮西集团。
他要是出了事,草民这个举荐人,能脱得了干系吗?
老朱冷着脸没说话,胡惟庸确实是李善长一手提拔起来的,这在朝中不是秘密。
李善长继续说道:这还不是最要紧的。
最要紧的是……草民的弟弟李存义,他的儿子李佑,娶了胡惟庸的侄女。
我们两家,是实打实的儿女亲家。
说到这里,李善长的声音有些发颤:太上皇,您也是当父亲、当兄长的人,您应该能明白。
存义是草民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李佑是草民的亲侄子。
胡惟庸要是谋反,那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一旦告发,存义和李佑,第一个就得掉脑袋。
草民的弟弟,草民的侄子,那是李家的血脉啊!草民要是亲手把他们送上去,李家……李家就碎了一半了。
草民下不去这个手。
最后这句话,李善长说得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但屋里的三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老朱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朱瑞璋端着茶碗,目光平静地看着李善长,心里头却在暗暗点头。
这话说得实在,没有半点虚饰。
亲情这东西,哪怕是在帝王家,有时候也是割不断的。
李善长再怎么精明,再怎么老谋深算,他首先是一个人,是一个兄长、一个伯父,然后才是一个臣子。
李善长喘了口气,继续说道:除了这一层,草民……其实也不敢得罪胡惟庸。
不敢?
老朱哼了一声,你是韩国公,他胡惟庸还能吃了你?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