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南来之物（2/2）

第六天傍晚，南面的侦察队传回了紧急信号。

芒亲自跑回来报信，脸上的神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重。他的嘴唇发白，呼吸急促，额角有汗水淌下来。

“找到了。”他喘着气说，“那东西……我们看到了。”

贾赦放下手中的骨管，站起身。

“在哪里？”

“南丘以南约四十里，一片开阔的谷地中。”芒咽了口唾沫，“它在地上爬。体型不大，大概只有两个人那么长，但浑身是光。暗红色的光，从鳞片从来没有停过。”

“它发现你们了？”

芒摇头：“没有。我们离它至少有两百丈远，而且它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周围。它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地面上，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贾赦沉默了片刻。

体型不大，浑身发光，在地面爬行，沿途将泥土烧结成琉璃。它是在地下穿行，偶尔浮出地表，所以才会在地面留下那种规整的、从内部烧透的痕迹。

“它离我们还有多远？”

“以它的速度，大概两到三天会到南丘西面那片洼地。”芒说，“然后它会继续往北，还是拐向东，就说不准了。”

贾赦走到南丘顶上，望着南面的方向。暮色笼罩着连绵的丘陵，视线尽头是一片灰蒙蒙的暮霭。在那片暮霭的深处，有一个浑身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东西正在缓缓爬行，在它身后留下一道被灼烧过的痕迹。

它迟早会经过南丘附近。

贾赦收回目光，转身看着芒。

“通知所有人，明天一早全部撤到灵谷去。南丘不留人。”

芒愣了一下：“放弃南丘？”

“暂时放弃。”贾赦说，“如果那东西只是路过，南丘过几天还能回来。如果它是冲着我们来的，那南丘的防御工事挡不住它。与其在这里死守，不如把人撤到灵谷，保留实力，看它下一步的动作。”

芒攥了攥拳头，最终还是点了头。

次日清晨，南丘的所有人员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撤离。物资被搬运一空，棚屋被拆散藏入附近的灌木丛中，地面上的足迹被仔细清理。不到中午，南丘就变成了一座空无一人的土丘，从远处看去与周围的丘陵毫无分别。

贾赦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站在南丘顶上，看着脚下这片被烈山部经营了数月的据点。土丘上的棚屋地基还在，栅栏的桩孔还在，溪流边取水的踏脚石还在。但他并不留恋这些。

据点可以重建，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转身走下土丘，沿着通往灵谷的路线快步离去。身后，南面的天际线上隐约能看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暗红色微光，正在缓慢地向北移动。

那东西还在爬。

而烈山部已经先一步收拢了拳头，等待着它的下一步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