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8章 再烧一把火 打蛇打七寸（2/2）

他乱他的，我们打我们的。大楚水师在海上连赢几仗，便以为能压到我东瀛头上？国内连遭几拨贼盗，朝纲不宁，正是我等推动强硬主战、借此整合海防兵权的良机。

等明日朝议，我自会上折，请旨调集四国藩属水师，与大楚水师在栖风驿决一死战。

另一名幕僚捻须附和：大人高见。说起来也怪，前几日城中失窃，从皇室到世家，哪家没被扫过一遍？偏生我们府上，贼人连门槛都没踏进来过。

这说明什么？说明那些盗匪不过是些欺软怕硬的鼠辈，不敢捋大人的虎须。

此话一出，满座皆笑。

政关白仰靠椅背，嘴角微扬，眼中尽是志在必得之色。

他执掌东瀛朝政多年，历经几番大狱党争而不倒，靠的就是这份城府与底气。

那些个跳梁小贼，纵有通天的本事，也动不了他政关白的根基。

他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开口：明日朝议，措辞要硬，但不必提那些贼人……

话音未落——

一阵轻风拂过。

不是穿堂风，不是窗缝里漏进来的夜风。

那阵风来得毫无征兆，像是从书房正中凭空生出的，带着一股极淡极清的冷香，拂过几人衣袖，吹得烛火齐齐一晃。

政关白眉头微皱，正要开口问谁开窗了，他低头看向案面——

案上那张东海海防图，不见了。

不是被风吹走。是那张铺开在红木案上、墨迹淋漓的海防图，连纸带墨，凭空消失了。案面光洁如新，仿佛从未摊过任何东西。

他一愣。还未及反应，身边一名幕僚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那人指着自己身下——他坐的那把硬梨木太师椅，连同椅垫、连同他手中捧着的茶盏，一同化作虚无。

他整个人骤然失去支撑，重重跌坐在地，手中空空如也，连半片碎瓷都没有。

紧接着，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从书房东头开始，一张一张地过去。

靠窗那排书架，连同架上的万卷典籍，连同搁在架顶的那座青铜香炉，一同消失。

书架原来靠着的墙壁上，连个印子都没有，粉白如新。

墙角那座古玉雕屏风，消失。

屏风前方两张待客的圈椅，消失。

案侧那只半人高的青瓷大缸，缸中养的两尾锦鲤，连水带鱼，消失。

四名幕僚魂飞魄散，争先恐后地从座位上蹦起来，踉跄着后退。

可他们退到哪里，哪里的桌椅、花架、古董瓶、墙上挂着的字画，便接二连三地化作虚无。

整座书房像是被一块无形的巨布，从东头开始一寸一寸地抹去，抹得干干净净。

没有破风声，没有脚步声，没有人影。只有一阵又一阵若有若无的轻风，带着那股清冽冷香，在空旷下来的书房中回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