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雪虎恬灵的犹豫（2/2）
隔绝寒风的瞬间，火苗稳稳燃起。
辞千千抬眸看着身前为自己挡风的小姑娘，眼底漾开温柔笑意，低头凑近火苗，稳稳点燃香烟，轻吸一口，紧绷的心神稍稍松弛下来。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李莉莉的肩头，温声叮嘱：“好了，离我远一点，小心吸二手烟，对身体不好。”
“好~”李莉莉乖乖退后两步，眉眼弯弯，听话至极。
辞千千抬眸望向灰蒙蒙的天空，云层轻薄，落雪稀疏，语气轻缓：“今天的雪，比前几日小了些。”
连日大雪纷飞，封山阻路，寒意刺骨，今日风雪渐缓，算是难得的好天气。
李莉莉跟着抬头望向天际，轻轻点头附和：“嗯！好像是的！”
随即她转头看向身旁的辞千千，满眼好奇，轻声询问：“千千姐，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呀？”
辞千千眸光望向村落之外、远方静谧幽深的山林方向，指尖轻点前路，语气笃定：“去那边。”
李莉莉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前方林木幽深，白雪覆林，雾气浅浅缭绕，一眼望不到尽头，全然看不出特殊之处，不由得满心疑惑：“那是哪里啊？”
辞千千眸光沉静，缓缓解释：“那边有一片林子，是我以前师父专门带我去修炼的地方。那里位置偏僻，人迹罕至，足够隐秘，不会有人窥探打扰，正好适合我们把雪虎恬灵放出来，好好商议接下来的对策。”
隐秘林地，无人惊扰，最适合梳理真相、商议机密，不用担心隔墙有耳、被人窥探算计。
“原来是这样！那我们赶快走吧千千姐！”李莉莉瞬间了然，迫不及待想要继续推进线索。
“嗯，好。”
两人并肩迈步，迎着微凉风雪，朝着远方幽深的山林稳步前行。
一路步履从容，穿过覆雪的乡间小路，避开零星往来的村民，不多时，两人便顺利抵达了这片僻静幽深的山林。
冬日林海，满目清寂。高大的林木枝叶覆雪，层层叠叠的白雪压在枝头，风过枝摇，细碎雪沫簌簌飘落。林间安静至极，听不到人声喧嚣，只有风吹枝叶的轻响，静谧又隐秘，完美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扰。
站稳身形，辞千千凝神静气，指尖微动，缓缓催动自身仙窍。
微光浅浅流转，灵气轻轻浮动，一道雪白灵动的身影瞬间从仙窍之中跃出，稳稳落在覆雪的林地之上。
通体雪白、皮毛蓬松柔软的雪虎恬灵晃了晃身子，舒展四肢，抬着虎头，看着眼前的两人，语气带着满满的幽怨与憋闷，忍不住连连发牢骚：“你们两个鬼丫头，终于肯把我放出来了！天天憋在那小小的仙窍里面，闷都快把我闷死了！再不放我出来，我都要憋出问题了！”
看着它委屈嘟囔的模样，辞千千眼底无半分玩笑之色，眸光沉静，开门见山，直奔正题，语气条理清晰，缓缓梳理着目前所有的局势与困境。
“好了，别发牢骚抱怨了，先说正事。”
“我们从一开始就查到，夜芸露才是藏在幕后的真正凶手，所有阴谋布局、冤案算计，皆出自她手。但以我们目前的实力，根本没有足够的能力与底气和她正面对抗，更没有实打实的证据能够当众指证她、揭穿她的真面目。”
“现在唯一的突破口，就是你。”
辞千千目光落在雪虎恬灵身上，字字清晰，无比笃定：“你是辛佑的执念所化，本心纯粹，从不说谎，你的证词是最有力的佐证。可仅仅口说无凭，世人不会相信虚无缥缈的执念之说，只会当成片面之词、凭空捏造。我们必须找到实质性的铁证，才能彻底翻案，还辛佑清白，揭穿夜芸露的真面目。”
雪虎恬灵晃了晃蓬松的尾巴，低头沉思片刻，猛然抬眸，眼底闪过一丝灵光，立刻开口道出关键线索：“既然要找证据，那就简单了！只要能当众证实夜芸露手中掌控着那五只冰狼妖兽，一切就都水落石出了！那五只冰狼，就是她作恶布局、操控祸事的铁证！”
一旁的李莉莉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深深的无奈与清醒：“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太难了。我们现在连直面夜芸露的实力都没有，根本对付不了她，又怎么可能逼着她当众召唤出五只冰狼妖兽，自曝罪证呢？这根本就是无解的死局。”
这番话直击要害，道破了目前最大的困境。
雪虎恬灵瞬间卡壳，虎头耷拉下来，满脸郁闷，焦躁地原地踱了两步，愤愤嘟囔：“可恶！这倒确实是个棘手的大问题！”
短暂沉默后，辞千千再次开口，语气冷静通透，点破了另一个更大的难题：“比起冰狼的证据，你自身的佐证问题，才是最难解决的。”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辛佑执念所化的恬灵，可在外人眼中，你就只是一只修为不低、通人性、会说话的雪虎仙阶妖兽。没有任何人会相信一只妖兽口中的执念之说，听起来太过虚无缥缈、不合常理，只会被当成无稽之谈，根本无法取信于人。”
“所以，你必须拿出能够证明自身来历的铁证。”
雪虎恬灵被这番话逼得无比焦灼，急得在雪地上不停打转，来回踱步，毛茸茸的身子焦躁晃动，连连求饶：“别逼我了别逼我了！我正在想！你们别催！给我点思考的时间行不行！”
李莉莉看着它慌乱无措的模样，再次轻轻叹气，眼底满是无奈。
雪虎恬灵瞥见她叹气的模样，瞬间不服气了，抬着虎头瞪着她，语气傲娇又无奈：“你又唉什么唉！别以为你长得好看我就舍不得说你！愁眉苦脸也解决不了问题！”
李莉莉无奈看着它，条理清晰地说出当下所有的僵局：“不是我故意叹气，是局势真的无解。就像你之前说的，能证明你身份的，只有当年那两个亲手对你出手的人，还有你遗失的本体尸体、专属仙窍恬地。”
“可那两个人是何客红与罗君玉。我们早就梳理过线索、考量过实力差距了，他们二人皆是二阶仙者，修为远高于我们，以我们目前的实力，根本没有资格与之抗衡，更别说从他们手中拿回证据、追问真相。”
雪虎恬灵停下打转，眼神认真起来，立刻抓住关键破绽，快速说道：“重点在这里！那个小鬼罗君玉，当初出手的时候根本没有下死手！他明明有彻底灭杀我的能力，却刻意留了余地，我也正是因为他的犹豫留手，才能侥幸留存执念，借雪虎躯体重生成型！”
“他心底有迟疑、有不忍，这就是最大的突破口！我们可以试着从罗君玉身上下手！”
这番话让局势瞬间多了一丝微弱的转机。
可李莉莉依旧清醒冷静，一语点破最大的阻碍：“就算罗君玉心存犹豫又如何？真正拿走你尸体、封存你恬地、掌控你本源证据的人，是何客红。”
“何客红活了六百余年，修为达到二阶仙者巅峰，实力强悍、阅历极深。他看似性格火爆冲动，可心思极度缜密、行事谨慎决绝。既然他刻意收起你的尸体、封存你的恬地，就必然早有防备。只要他咬死不承认、闭口不谈真相，没有任何人能逼迫他取证，我们终究是无可奈何。”
这话直击现实，残酷又真实，瞬间堵死了唯一的突破口。
雪虎恬灵彻底犯了难，来回踱步许久，终于停下身形，语气沉重又决绝，道出了唯一的终极办法：“既然所有路都走不通，那我就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
辞千千眸光一凝：“什么办法？快说。”
雪虎恬灵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赴死的决心，字字沉重：“我主动在所有人面前，彻底脱离这具雪虎躯体，显露我最本源的执念形态。”
话音落下，林间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李莉莉瞳孔微缩，心头一震，立刻出声制止，声音带着不敢置信：“可是这样的话，你会直接化为虚无、彻底消散，彻底消失在这世间的！”
“我知道。”雪虎恬灵的语气无比平静，褪去了所有的嬉闹与抱怨，只剩坦然赴死的决绝，“事到如今，前路尽堵，没有任何退路，也没有其他任何办法了。想要翻案，想要揭穿真相，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也是唯一可行的路。”
短暂的沉寂过后，李莉莉眼神坚定，咬牙点头：“好。既然你下定决心，那我们接下来就前往仙道临时警察局，当众见证、为你佐证，靠你的本源形态，彻底揭穿所有谎言，还给辛佑清白！”
就在大局已定之时，雪虎恬灵却突然开口叫停，语气带着一丝最后的迟疑与不甘：“等等……”
它耷拉着虎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真切的不舍与惶恐：“我……我就非得死不可吗？真的没有一点点退路了吗？”
它可以坦然赴死，成全真相、洗雪冤屈，可心底终究舍不得这世间烟火，舍不得就此彻底消散。
看着它流露的怯意与不甘，辞千千眸光清冷，语气平静却无比真实，不带半分怜悯的纵容，坦然道出最残酷的现实：“那你现在能想出更好的办法吗？”
雪虎恬灵语塞，支支吾吾，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辞千千目光沉静，继续淡淡开口，字字清晰，无比清醒：“我们从头到尾，都没有义务、也没有责任，拼尽全力为你抢回恬地、为你保全本源、替你翻盘活命。你如今的处境、你的结局，从一开始就早已注定。就算你今日不主动献祭，僵局不破、真相不白，你终究也无法长久留存。你的结局，本就是消散。你自己好好想清楚。”
冷静通透的话语，没有半分残忍，只是赤裸裸的现实。
雪虎恬灵瞬间委屈不已，气鼓鼓地嚷嚷：“你们两个无情的女人！一点点都不心疼我、不可怜我吗！太狠心了！”
一直温柔和善的李莉莉，此刻也敛去了所有柔软，眼底泛起一丝淡淡的委屈与清醒，轻声反驳：“那我们李家呢？整个李家被幕后之人刻意利用，无端沦为帮凶，背负污名、身陷困局，从头到尾都是无辜受害者，又有谁来可怜我们？又有谁替我们喊冤？”
一句话，瞬间让雪虎恬灵彻底哑口无言，再也说不出半句抱怨的话语。
林间寒风轻吹，落雪簌簌飘落，气氛沉寂又沉重。
雪虎恬灵呆呆站在雪地之上，反复挣扎、反复思索，纠结良久，最终颓然低头，轻声妥协：“……好吧。我想清楚了。”
见它已然耗尽思绪、再无新策，辞千千不再给它多余犹豫的时间，指尖微动，直接催动仙窍之力，不等它再多言语，瞬间将雪虎恬灵重新收归仙窍之中封存。
“千千姐！”李莉莉下意识轻呼一声，略带诧异。
辞千千眸光沉静，对着自己的仙窍方向，以心神传音，语气清冷坚定，一字一句传入雪虎恬灵耳畔：“你在里面好好沉淀思索，彻底想清楚所有利弊、所有结局。想清楚了，第一时间传音告诉我。时间不等人，冤案不等人，真相更不等人，我们耗不起。”
仙窍之中，雪虎恬灵闷闷地传来一声应答：“好，我知道了……”
片刻过后，李莉莉抬眸看向辞千千，神色认真，率先开口打破寂静：“接下来去李家城吧，我们先试试让族长相信我们的话~”
辞千千望向远方被风雪朦胧的天际，轻轻点头：“好吧，休整一会我们就出发。”
前路并不好走，说服族长仅仅只是开端，就算获得李家的支持，她们依旧没有足够实力去对抗幕后的一众强敌。
辞千千从口袋摸出烟和打火机，迎着穿林的冷风，重新点燃一根。淡淡的白烟升起，转瞬就被寒风撕扯吹散。
李莉莉望着她的侧影，轻声问道：“千千姐，心情不好也会多抽烟吗？”
辞千千望着漫天不停飘落的白雪，眼底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疲惫，低声应道：“嗯~是吧，抽烟可以缓解缓解压力嘛。”
就在二人休整闲谈之际，林子外面的雪渐渐下得大了些。
雪花由疏转密，大片大片自灰暗天幕坠落，寒风呼啸穿行林间。辛佑的冤屈还没有得以昭雪，暗处的威胁依旧虎视眈眈，手上没有实打实的铁证，能抓住的希望少得可怜。
但她们不能退缩。
雪花薄薄落满两人的外套肩头，辞千千弹灭烟蒂。李莉莉暗暗攥紧手心，做好了前去李家城游说的心理准备。二人就在这片林地稍作休整，平复心绪，准备迎接接下来的重重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