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僵局（2/2）

这是整个案件最关键的突破口，也是推翻既定定论的核心线索。

李占静静伫立原地，眉头始终紧锁，神色凝重肃穆，全程凝神倾听，再也没有开口打断半句。他眼底翻涌着震惊、沉思与揣测，大脑飞速运转，默默梳理着这条颠覆性的线索，心底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室内陷入短暂的安静，唯有李莉莉清亮的嗓音持续响起，继续拆解层层疑点，还原被掩盖的真相：“这就表明李家城里掳走白发少女少女其实另有其人，还有袭击路鸣泽的也可能是其他人~”

两句推论落地，彻底推翻了此前所有的案件定论。

“那那，我们李家岂不是成别人的帮凶了吗？”

李占脸色瞬间惨白几分，身躯微微一震，脚步下意识后退半分，眼底盛满难以置信的慌乱与自责，声音都微微发颤。

他瞬间想通了所有前因后果，李家全程被暗处真凶利用，稀里糊涂沦为了嫁祸无辜之人、掩盖真凶罪行的帮凶，这对于素来清白自持、恪守规矩的李家而言，是莫大的羞辱与隐患。

看着族长满脸自责慌乱的模样，李莉莉心头涌上浓浓的愧疚，眉眼微微耷拉下来，语气满是自责与歉意，诚恳致歉：“对不起族长，这事都怪我非要提什么集资~”

若是当初她没有提议集资追查凶徒，李家便不会卷入这场阴谋，更不会沦为他人棋子，沾染无端是非。

“你们先把话说明白，还有这些有什么证明，还有现在辛佑都已经死了，真凶该怎么找到，如果是真的我们李家岂不是成了被人利用嫁祸别人的凶手。”

李占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与自责，快速稳住心神，眉头紧蹙，语气急切又郑重，接连追问核心问题。当下最紧要的不是追责，而是查清真相、找到证据、厘清李家干系。

辞千千眸光沉静通透，思路清晰无比，精准点破其中关键，语气沉稳笃定，安抚对方紧绷的心绪：“算是但凶手应该是用了仙阶化行杀招而李家都是凡阶修行者按仙道临时警察法规不算有罪。”

一句话精准厘清法理与界限，彻底摘掉了李家的罪责，只余下被利用的无辜。

心结稍稍落地，李占立刻转头看向一旁的李莉莉，眼神恳切郑重，沉声催促：“莉莉，你继续说。”

得到准许，李莉莉定了定神，继续道出更为匪夷所思的隐秘真相，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与不可思议：“我们去了辛佑陨落的现场，可惜已经来晚了，但是不可思议的是有他想洗清案件的执念太大形成了恬地。”

“恬灵？现在在哪~”

李占双目骤然一亮，瞬间捕捉到关键信息，语气急促追问，眼底燃起一丝求证真相的希望。

“在我仙窍里~”

辞千千淡淡应声，神色平静无波。话音落下，她眸底灵力微微流转，指尖悄然催动体内仙窍之力，温润的仙力在周身缓缓萦绕。

下一瞬，一道雪白蓬松的身影灵光一闪，轻盈落地，稳稳出现在会议室的地面之上。

浑身雪白蓬松的皮毛、身形灵动的雪虎恬灵赫然现身，虎头灵动，眼眸澄澈，正是辛佑执念所化的灵体。

李占垂眸看向地面的雪虎，神色异常平淡，眼底没有半分惊讶畏惧，只是静静打量着这只看似普通的雪虎妖兽，语气带着几分审慎的质疑：“这分明就是只雪虎妖兽。”

在场唯有他身居高位、见识广博，早已听闻世间执念化灵的异事，却也深知其中苛刻条件，绝不会仅凭一只妖兽就轻易定论。

雪虎恬灵抬头望向神色审慎的李占，虎头微微晃动，语气带着一丝急切与无奈，还有难以掩饰的憋屈，语速稍快地急忙解释：“因为我的尸体被那那两个人带走，所以我才只能寄生在自己的雪虎妖兽上~”

它说话依旧带着细微的卡顿迟疑，记忆残缺模糊，记不清完整细节，只能断断续续道出真相，句句属实，没有半分虚假。

李占眉头皱得更紧，眼神依旧审慎，语气带着极强的理性与质疑，字字中肯：“就算你是恬灵，但刚死没多久，没有在自己仙窍就形成恬灵这根本不可能。”

执念化灵本就是逆天异事，无仙窍、无根基、刚凝聚成型便寄生妖兽，完全违背修行常理，任谁听闻都会心生疑虑，无法轻易信服。

面对实打实的质疑，雪虎恬灵没有丝毫恼怒，只是满心无奈与恳切，眼神真诚无比，认真辩驳：“李族长，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但是请你要相信我，我就是辛佑执念所变的。”

它生来无法说谎，所言句句皆是真相，可空口无凭，根本无法自证身份。

李占缓缓直起身形，身姿沉稳端正，神色郑重无比，目光在辞千千、李莉莉与雪虎恬灵之间缓缓扫过，语气诚恳又无奈：“千千大人，莉莉，不是我不相信你们，只是这关乎我们李家的清白，还有你们知道真凶了吗？”

他个人愿意相信两个晚辈的人品，可身为一族之长，他必须为整个李家负责，不能仅凭几句口述、一只妖兽，就赌上全族声誉。

雪虎恬灵立刻应声，语气笃定无比，直白道出藏在幕后的真凶，字字真切：“就是那个白发少女，她抢了我的五只冰狼妖兽，当时逼我交出来的，不然就杀了我，我没办法就只有给了她。”

所有前因后果、恩怨纠葛，尽数直白道出，没有半分隐瞒。

真相已然摆明，可依旧没有半分实质性证据。

李占沉默良久，眼底的希冀缓缓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无奈与无力。他轻轻抬手，语气疲惫又郑重：“千千大人你把这恬灵收起来吧~”

辞千千眸光微动，敏锐捕捉到他语气里的松动，眼底闪过一丝期许，轻声询问：“这么说李族长你是相信我们了？”

李占轻轻摇头，眉眼间满是现实的无奈，语气沉重又清醒，道出最残酷的现状：“就算我相信有什么用，根本没有证据证明是白发少女干的啊，靠个连自己都身躯都没有恬灵吗？很难让人信服它就是辛佑执念所化的恬灵~”

他个人的信任毫无意义，对外、对官方、对世人，没有铁证，一切说辞都是空谈，根本无法翻案，无法洗刷冤屈，无法撇清李家的嫌疑。

雪虎恬灵闻声，虎头一抬，正要开口辩驳，急切想要自证清白。

可不等它出声，辞千千眸底仙力悄然涌动，指尖灵力轻转，一股温和却强势的仙力瞬间包裹住雪白的虎身。雪虎恬灵来不及多说一字，便被稳稳牵引，化作一道微光，瞬间被尽数收入辞千千的仙窍之中。

室内再度恢复安静，所有的佐证与说辞，终究抵不过空空如也的证据链。

辞千千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失落，随即快速归于平静，神色沉稳依旧，语气淡然笃定：“明白了李族长，我们会去找证据的~走吧莉莉。”

话音落罢，她不再多言，转身准备离去。

李莉莉默默看了一眼满脸无奈的族长，眼底藏着几分酸涩与不甘，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跟着辞千千向外走去。

两人各自拿起方才脱下的外套，动作利落穿戴整齐。温暖的粉色与黄色毛绒外套再度裹住身形，隔绝室内暖意，直面屋外凛冽风雪。

一前一后迈步走出会议室，木门轻轻合拢，隔绝了身后的一切纠结与无奈。

踏出议事院的瞬间，刺骨寒风扑面而来，漫天飞雪比来时更为浩大汹涌。狂风呼啸肆虐，鹅毛大雪漫天飞舞，视野白茫茫一片，风雪声势暴涨，将整座李家城彻底笼罩，寒意穿透衣衫，浸满周身。

院落里风雪烈烈，落雪纷飞，天地间只剩风雪呼啸的轰鸣。

辞千千缓步走到院落空旷处，驻足站定。她抬手从衣兜摸出香烟与打火机，指尖捏着纤细的烟身，动作熟稔从容。

迎着漫天风雪，她低头点燃香烟，火苗亮起，青烟袅袅升起。她轻轻吸了一口，细密的白烟缓缓溢出唇间，转瞬便被凛冽狂风吹散在风雪之中。

她抬眸望向白茫茫的风雪天际，眼底藏着淡淡的疲惫与无解，语气轻缓低沉，带着一丝沉甸甸的无奈：“接下来就看他自己了~目前我们没有什么办法了~”

所有人为探查、所有线索推演、所有求证辩驳，尽数走到尽头。如今唯一的突破口，唯一的翻盘希望，全都落在雪虎恬灵自己的抉择之上。

身侧的李莉莉静静看着风雪中沉稳淡然的少女，轻声开口确认：“靠雪虎恬灵？”

辞千千抬手，再度轻轻吸了一口烟，烟雾漫过眉眼，衬得她眼底神色深沉难辨。她微微颔首，嗓音被风雪吹得清淡平静，轻轻应声：“嗯~”

前路再无捷径，再无外力可借。

洗冤与否，真相与否，存续与否，所有的答案，终究要交到那只不会说谎、怕死却执念深重的雪虎恬灵手中。

漫天风雪愈演愈烈，掩埋了城池街巷，也掩埋了前路的光亮，重重僵局之下，唯一的希望，悬于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