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视人为犬（1/2）
北方域，清泷市中心。
整片城区被不散的湿冷笼罩，铅灰色的云层层层叠叠压在天际，不见晴日。细碎的白雪无休无止、日夜飘飞，轻柔落在高楼楼顶、街道柏油、商铺招牌与行道枯枝之上。这里的风雪从不会倾覆生活，城市的脉搏永远平稳跳动——车流往复不息，沿街店铺灯火长明，摊贩照常经营，行人步履匆匆。
坐落于城区中心的普通高中，更是常年安稳如常。校内教学楼林立，走廊宽敞明亮，操场覆着一层薄薄积雪，干净素白。纵使风雪岁岁不歇，课堂、课间、三餐、放学，每一段校园日常都循着固定轨迹缓缓推进，平淡，却又生生不息。
正午午休时段，校园食堂人声鼎沸，暖意融融。
巨大的玻璃窗隔绝了室外凛冽的寒风落雪，室内饭菜飘香、笑语交织，餐盘碰撞的脆响、学生闲谈的声音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填满偌大的空间。暖黄灯光洒落，抚平了风雪带来的清冷，让每一张餐桌都透着安稳的烟火气。
靠窗的餐桌旁，胡甜甜嘴角扬起得逞的笑意，端起自己空掉的饭碗站起身，脚步轻快，一边动身一边笑着开口：“好了好了，我吃完了，你们聊~”
话音落下，她提着餐盘快步离开，汇入食堂往来的人流，身影渐渐走远。
餐桌两端，瞬间安静下来。
谢韩（夜芸露）端坐桌前，身着学校统一配发的黑白色毛绒校服，衣料厚实规整，衬得他身形清瘦挺拔，眉眼自带一股淡冷疏离。对面的陈思琪扎着整齐柔顺的双马尾，发丝干净利落，同样穿着一身标准的黑白色毛绒校服，眉眼温顺柔和，安静坐在原地。
她怔怔望着胡甜甜离去的方向，眼底带着一丝无奈的失笑，心底默默想着：啊？甜甜你这家伙！
周遭喧嚣依旧，人来人往穿梭不停，无数身影在餐桌间来回走动，没有人留意这靠窗一隅的安静二人。谢韩（夜芸露）神色淡然，对方才胡甜甜的打趣和突然离场毫不在意。他垂着眼帘，指尖捏着筷子，姿态从容舒缓，不急不慢地吃着碗里的米饭，动作斯文平稳，周身仿佛隔着一层淡淡的屏障，将周遭的嘈杂尽数隔绝。
吃至半途，他敏锐察觉到对面的陈思琪久久没有动作，整个人陷入发呆的状态，思绪早已飘远。
谢韩（夜芸露）抬眸，目光轻柔落于她的脸庞，轻声开口唤道：“思琪~”
温柔的呼唤骤然拉回陈思琪飘远的思绪，她浑身轻轻一颤，瞬间回过神来，眼底掠过一抹猝不及防的慌乱。她连忙抬眼看向身前的人，语气带着几分仓促：“啊！怎么了，谢韩同学！”
谢韩（夜芸露）目光扫过她几乎丝毫未动的餐盘，语气平淡温和，带着浅浅的关切：“你怎么不吃饭啊，是胃口不好吗？”
陈思琪立刻压下心底的杂念，脸上扬起一抹干净温柔的微笑，轻轻摇了摇头：“不是。”
话音落下，她不再走神，攥紧手中的筷子，加快速度低头扒饭，试图将方才失神的空档补齐。她进食的节奏仓促又急切，一心只想快速吃完盘中饭菜，慌乱的吞咽之下，一口米饭意外呛进了喉咙深处。
尖锐的痒意瞬间席卷气管，她控制不住地弓起脊背，肩膀剧烈起伏，一声声急促的咳嗽接连响起：“咳咳！”
窘迫的模样尽数落在谢韩（夜芸露）眼中，看着她慌乱通红的侧脸、手足无措的样子，他忍不住眉眼舒展，被这青涩笨拙的模样逗笑，低笑出声：“哈哈，慢点慢点！”
夜芸露心底淡淡想着：这个陈思琪真有趣！
接连咳了好几下，陈思琪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的呛意，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好不容易平复失态的她，白皙的脸颊染上一层浅浅的绯红，耳尖微微发烫，带着几分少女的羞怯与不好意思，垂着视线小声嘟囔：“我知道了啦！”
食堂的时光缓缓流淌，窗外细雪簌簌飘落，室内暖意融融。周遭的喧闹从未停歇，一波又一波学生吃完离开，又有新的学生落座用餐，时光在烟火喧嚣中悄然流逝。
不多时，两人餐盘里的饭菜尽数吃完。
二人默契起身，简单收拾好桌面，并肩起身走出食堂。
食堂大门推开的瞬间，裹挟着细碎雪粒的寒风迎面吹来，微凉的气息拂过校服布料，驱散了身上的暖意。谢韩（夜芸露）走在前方，身姿挺拔，面色平淡无波，脚步沉稳从容。
身后的陈思琪步伐偏缓，慢慢跟随着他的身影，悄悄落后了半步距离。
敏锐察觉到身后迟缓的脚步声，谢韩（夜芸露）脚下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刻意放缓了前行的速度。原本清冷平淡的神情渐渐柔和下来，眉眼舒展，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周身的疏离感悄然褪去。
陈思琪见状，连忙加快脚步追了上来，带着一丝浅浅的嗔怪，轻声说道：“等等我啊，真的是！”
谢韩（夜芸露）维持着眼底的温柔笑意，轻轻应声：“嗯！”
两人并肩走在积雪浅浅的校园步道上，脚下踩着细碎薄雪，发出轻微软糯的沙沙声响。道路两侧的树木枝头积着白雪，灰白天光洒落，将整条校园小路衬得安静又温柔。一路缓步前行，沉默的氛围安静又微妙。
行走片刻，陈思琪攥了攥校服袖口，酝酿许久，终于侧过头看向身侧的谢韩，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忐忑，忽然开口唤道：“谢韩！”
谢韩（夜芸露）侧眸看向她，眉眼温和：“怎么了？”
陈思琪抿了抿柔软的唇瓣，目光认真地望着他，鼓起勇气轻声发问：“你以前很讨厌我吗？”
夜芸露心底默默思索：这个问题，虽然我不知道谢韩之前的想法，但以她是班长肯定喜欢管同学，讨厌肯定是正常，所以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
谢韩（夜芸露）垂眸沉吟，安静思索了许久，迟迟没有开口回应。
见他久久沉默不言，陈思琪心底的忐忑愈发浓烈，忍不住微微歪头，轻声催促道：“你咋不说话啊？”
短暂的思索落幕，谢韩（夜芸露）抬眸，目光澄澈坦荡，毫无掩饰地脱口而出：“讨厌啊！因为你总是管这管那的。”
直白坦诚的回答，让陈思琪瞬间愣住。她瞳孔微微睁大，眼底满是错愕与意外，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啊，原来我也很让人讨厌的吗？”
看着她骤然失落又慌乱的模样，谢韩（夜芸露）立刻继续开口，温柔补齐话语，安抚着她的情绪：“但那也只是讨厌你班长的身份，现在的我不讨厌你，也不讨厌你的身份，因为那是你的责任，是一名合格的班长的职责！”
闻言，陈思琪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眉眼重新舒展，轻轻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哦，你说的也是~”
风雪掠过校园长廊，细碎风声轻微遮掩了人声。陈思琪垂下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细腻柔软的情绪，声音压得极低极轻，近乎呢喃一般低语道：“以前的你真让人讨厌，我还是喜欢现在的你啊，谢韩！”
音量太过微弱，混杂在风雪声中难以分辨。
谢韩（夜芸露）没能听清她的私语，微微侧耳,疑惑问道：“你说什么？”
生怕自己的小心思被拆穿，陈思琪连忙抬手摆了摆，快速收敛所有情绪，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没什么！”
时间缓缓流淌，不曾停歇。
清泷市的白雪依旧日复一日、不疾不徐地缓缓飘落，覆盖校园、街道、楼宇，整座城市始终笼罩在素白清冷的色调之中。午休时光悄然落幕，暖阳被云层遮蔽，天光缓缓偏移，转眼便步入下午的课程时段。
课堂一节节翻过，黑板上粉笔书写的字迹不断更迭，教室里响起老师讲课的声音、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窗外的落雪不曾中断，铅灰色天空一成不变，等到放学铃终于响彻整座校园，大批学生背着书包涌出教学楼，朝着各自归家的方向散去。
承晓烟一身黑白色毛绒校服，站在校外僻静的街角，长发顺着肩头垂落。她抬眼看向身前身形魁梧壮硕的男生，唇角噙着甜软笑意，抬起手臂轻轻和对方拥抱在一起。短暂相拥之后，两人缓缓松开。
大块头男生目光落在承晓烟身上，语气带着期待：“明天见了宝宝~”
承晓烟微微点头，眉眼弯弯，笑意温柔。
大块头男生继续开口，嗓音带着几分热切：“今天我爸妈不在家哟，小烟要不要去我家里玩啊！”
承晓烟轻轻摇了摇头，维持着脸上柔和的微笑，柔声回绝：“不了，回去太晚，我爸妈会骂我的！好啦又不是明天见不着了，乖啦宝宝~”
大块头男生略显失落，但也没有继续强求，只能够点头：“好吧。”
他转身迈开步子离开，两人归家的方向恰好相反。承晓烟静静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大块头男生逐渐远去的背影上，直到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道拐角，她才缓缓转身，朝着自家的方向缓步走去。
安静的街道上积雪铺地，只有零星行人路过。没过多久，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道男声从后方传来：“小烟！”
承晓烟脚步一顿，缓缓回头望去。
程泽快步追上，走到她身侧，眼神满是思念：“小烟最近真的难看到你啊！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承晓烟脸上浮现出一层恰到好处的失落神色，看向站在身旁的程泽，轻声说道：“这也没办法啊小泽，我爸妈不准我谈恋爱，怕耽误我学习！”
话音落下，她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抱住程泽，嘴角依旧挂着浅浅笑意，低声安抚：“乖，等过完这段时间就好了，一会你先走吧！”
程泽原本黯淡的神色瞬间亮起，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轻轻点了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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