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贪腐大案(上)(2/2)
朱翊镀扒了两口,嘴上不说,胃里直犯酸。
匠人看着朱翊镀,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咱们这前线干重活,伙食是真没得挑。不过我听昨儿个从南边安置营运煤过来的兄弟说,他们后方那些等分地的老弱妇孺,吃的粥跟猪食差不多,也不知真假。”
朱翊镀扒饭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他没说话,只是把碗里的残渣刮得干干净净。
到了晚上,工棚里的工人们围坐在炉子旁边的电灯下,有的抽旱烟,有的缝补衣裳,有的在打磨工具。
朱翊镀也坐在其中,没人把他当皇帝,他们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
一个年轻人从包袱里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新来的这个识字,被请去念信给大家听。
信是年轻人的妹妹写的,说家里今年粮食收成还行,娘的病好了,爹让她告诉哥哥别挂念、好好干活。
念完之后,朱翊镀把信还给年轻人。
年轻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信收起:“朱大哥,你念得真好,跟说书似的。你是念过书的吧?”
“念过几年。”朱翊镀说道。
年轻人有些羡慕,语气带着些悔意:“念过书好啊。你看咱们这儿,除了工头还有那七八小组长识字外,其他普通工人,但凡小时候没上蒙学堂的都不识字。我妹妹会写信,还是小时候在乡城蒙学堂里学的。我小时候贪玩,家里地又多,所以经常逃学,好多字都不认识。”
朱翊镀点点头,没有说话。
第二天离开工地时,他走在马道上,忽然对吕海岩吩咐道:“第一,让第三机械厂立刻分派技术员驻场,备用零件必须在工地建仓;第二,调转马头,不去前线了,去后方的‘灾民中转安置营’。”
吕海岩心里咯噔一下,低头应道:“臣遵旨。”
在去往安置营的途中,他们路过了一段穿过裂谷的支渠。
这段支渠穿山越岭,施工难度极大,裂谷两侧的山体已经凿了几个月,陡峭的岩壁上架满了脚手架,碎石不时从高处掉落,砸在地面上扬起一片灰。
工人们需要从天刚亮干到天黑,春汛快到了,虽然因为大旱的原因,这几年春汛都没什么大雨,但谁也不知道今年是什么情况,所以必须赶在汛前完成这段渠道的主体工程。
朱翊镀一行人身穿工人布衣,从工地的侧门走进去。
工地上人来人往,推车的、扛石头的、和灰泥的,谁也没注意这几个穿布衣的人。
渠道的主沟已经挖出了轮廓,深三丈、宽五丈,像一条巨大的伤疤横亘在山间。
工人们正在渠底铺设石料,夯实渠基。
夯土的石碾子需要十个人一起拉,号子声震天响。
朱翊镀走到渠边,往下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脱掉外衣,挽起袖子,走下渠底,朝一个四十出头的工人说道:“大哥,我是新来的帮工,劳驾递给我一把铁锹。”
工人愣了愣,眼前这个人虽然穿着布衣,但脸上的肤色只是微微黝黑,不像长年累月在工地干活的,很像那些打短工的工人。
所以他爽快地递过去一把铁锹,还指点道:“铲土的时候腿要站稳,要不扭腰。你往那边铲,填到那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