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番外:假期,与酒(1/2)
天台上的风比楼下大得多,把白狐的头发吹得乱了方向。
她坐在天台边缘的水泥护栏上,鞋底磕着墙面。
返港的渔船在海面上拖出一道细长的白色尾迹,像是海水被划开的伤口。
身边的手机屏幕已经暗了很久,没有新消息,没有未接来电,干干净净。
“一个人在这干啥呢?找你找了几天了,电话也不回一个?”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白狐一跳。
回头望去,狸猫正拎着一个背包从楼梯缓步走上天台。
她看到白狐转头后皱了皱眉盯着看了一会。
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头顶,又从头顶移到身后。
“你......耳朵呢?尾巴呢?”
白狐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远处的海面,“拆了,太显眼。”
“老有人追着我问是不是spy,去菜市场买个菜都得被围观。”
狸猫过来靠在了她旁边的栏杆上,上下打量着她,努力的适应着那张没有耳朵的脸。
“拆了?那些不是功能性的吗?以后作战怎么办?会不会受影响?”
“听觉增强、平衡辅助、以及一些不太重要但必要的设计......”
白狐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拨开头顶的发丝,露出下方小小的金属基座。
“安德烈帮我做成可拆卸的了。需要的时候装上就可以了,虽然还有些不太适应。”
“头顶空荡荡的,平衡感也比平时差了些,风大的时候总觉得少了什么。”
狸猫沉默了一会儿,目光也转向远处的海平线。
“你在这里待了几天了?怎么不告诉我?”
“至少在我来这里的前几天告诉我你在这里,也不至于让我跑上半个联邦。”
白狐耸了耸肩,“两周。跟你说我要请假去做一个普通人,感觉很奇怪。”
“我连核心都停用了大部分功能,只保留了身体驱动控制。”
“不调用数据处理,不接入内部通讯,不看报告,不签字,连莉娜的消息都没回。”
“实际上就是想试试看...一个人待着是什么感觉。开始不太习惯,慢慢也就适应了。”
狸猫在背包里翻了翻,拿出两罐啤酒,递了一罐给白狐,自己拉开了另一罐。
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味和远处渔港的柴油气味,把两人的头发吹得向后飘起。
她看着白狐接过啤酒,看着她对付易拉罐时那不熟练的样子,摇了摇头。
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来帮了她一把,拉开了拉环递了回去。
白狐浅浅喝了一口,啤酒的苦味在舌尖化开,让她皱了皱眉。
“你怎么找到我的?我的假期还没结束,按理说应该没人能找到我的位置才对。”
狸猫叹了口气,看着手中铝罐表面的水珠一滴滴落下。
“莉娜说你的信号在一周前就消失了。你留了勿扰标记,按理来说是不会有人找。”
“但总统打了你几个电话提示已关机都快炸了,就让我想办法找你。”
“这一趟还挺不容易,我翻了常用的几个安全屋,翻了你偶尔会去走走地方。”
“最后还是查了你最后一次联网记录,发现这个沿海城市的天气预报查询就飞过来了。”
“你这招倒是挺聪明,要不是查了天气我可能现在还在别的地方瞎转。”
白狐笑了笑,“那还真是辛苦你了,卡佳。”
“但我的假期还没结束,至少还有一周。总统先生那边就劳烦帮我应付了。”
“毕竟......我只是个普通人,可联系不上他。”
狸猫摇着头苦笑了两声,掏出终端跟总统发了几条信息,伸了个懒腰。
“海风吹着确实舒服。我接下来几天都待在这了,你看能给我安排个住的地方不?”
“我可不想在天台上过夜。而且你的钱够吗?我也许能帮你分担一份房租?”
白狐从水泥护栏上跳了下来,“租金不贵,但两个人估计有些挤,先看看吧。”
狸猫从栏杆上直起身,跟着白狐走下了天台,“挤挤就挤挤吧,也不是第一次了。”
楼道里的灯光昏黄,墙壁上贴着褪色的通知和广告。
两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回荡,一重一轻,像是某种默契。
白狐租的房子在顶楼,白色的墙,蓝色的窗框,门口种着一棵半枯的三角梅。
她打开锁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嘎吱声。
“条件简陋,但该有的都有。床只有一张,你要么打地铺,要么挤挤。”
“沙发也行。柜子里有一床没用过的被子,应该还没潮。”
狸猫环顾了一圈,房间不大,布置很简洁,但一切都收拾得很整齐。
桌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书页边缘有些卷起了,像是被反复翻阅过。
窗台上搁着一盆蔫了的绿萝,叶片发黄卷曲,边缘干枯,在暮色中无精打采。
厨房里的水槽里还泡着一个碗,水面漂浮着几片细小的油花。
她把背包扔在墙角,倒在了沙发上,沙发垫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相信你不会嫌弃我,也不忍心让我睡这旧沙发,真的是硬得要命。”
白狐耸了耸肩,把剩下的啤酒喝完。
易拉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进了墙角的垃圾桶。
“总统那边你怎么说的?有没有说要派人来找我?还是要结束我的假期?”
狸猫打了个哈欠,把自己往沙发里又陷了陷。
“说你在体验生活,拍了张照,配文‘找到了,活的’。”
“他也不是非要你回去,只是想知道你的状态,他很担心你。”
“这次消失太彻底了,你又不是不明白自己的身份...即使是假期也得有回应啊。”
她侧过头,目光从天花板移到窗台上上,停了一会。
“这绿萝快死了,你都不浇水的?叶子都黄了大半了。”
白狐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浇了。它可能不喜欢这个窗台?”
“你饿吗?晚饭有点懒得煮了,出去吃?就当是你不请自来的惩罚了。”
“我知道附近有一家馆子,味道挺不错的,我带你去。”
她带着狸猫出了门,从老旧居民区狭窄的楼道下楼。
楼道的墙壁上贴着层层叠叠的小广告,有些被撕掉了一半,残屑在风中轻轻晃动。
拐角处堆着几个空花盆,里面还留着干结的泥土和枯萎的根茎。
墙上贴着水电费催缴单和几张社区活动的旧通知,已经贴了有一阵子了,卷边。
两人下楼时在楼道里遇到房东阿姨。
一个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碎花围裙的胖女人。
她手里拎着菜篮子,里面装着几把青菜和一条用报纸包着的鱼。
看到白狐立即露出热情的笑容,眼角的皱纹堆在了一起。
“尼诺奇卡,今天有人陪你啦?早该叫朋友来玩,一个人住那么久,多闷呐。”
“你总是太安静了,我有时候路过你门口一点声音都没有,还以为你不在家。”
白狐点了点头,侧过身让开了些,“也是来旅游的,知道我在这边就过来看看。”
房东阿姨笑着从她们身边经过,菜篮子晃了又晃。
“既然来了就玩得开心点,看看海也好,这小城就剩下海能看了。”
“明天可以买到新鲜的鱼,我给你留一条,记得上次你说鲭鱼味道不错。
“你一个人吃不了多少,现在两个人正好可以尝尝。”
她朝狸猫点了点头,又朝白狐眨了眨眼,继续上楼去了。
白狐道了谢,两人终于是走出了老旧的公寓楼。
狸猫回头看了一眼,楼梯口外墙漆面已经斑驳了,似乎是座很老的建筑。
“你平时就这么应付邻居的?”
“嗯。”白狐看着一只老鼠从街角跑过,钻进墙根下的排水口。
“她其实人很好,只是觉得我太安静了,总是独来独往,有时好几天见不到人。”
“她以为我是做夜班的,有时候会给我送点吃的,做的甜点味道不错。”
穿过几条街,沿着海边的堤坝走了一段。
夕阳把海面染成一片橘红,波光粼粼的水面像是被撒了一层碎金。
白狐走得很慢,偶尔停下来看看路边的花坛,或者蹲下来摸一摸趴在墙根的流浪猫。
那只西伯利亚猫看起来年纪不小了,被挠了挠下巴之后眯起了眼睛,咕噜咕噜响着。
兜兜转转,狸猫被白狐带进了一家小餐馆。
门面不大,招牌已经褪色了,门框边挂着一个小铜铃。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白色的围裙,正低头在案板上切着什么。
听见门响他立即放下了刀,用围裙擦了擦手,端上一碟酱菜和一碗清汤面。
“尼娜,今天怎么舍得带人来啦?面早给你备好了,看来今天还要加一碗。”
“这位是你朋友?头一次见你主动带人来,得好好招待。”
白狐在靠窗的位子坐下,拿过一双筷子在桌上轻轻磕齐。
“朋友,卡捷琳娜。今天她请客,帮她上一碗蘑菇面,不加香菜。”
老板点了点头,手中的抹布甩过肩膀,“一会就来。”
“卡捷琳娜,你朋友瘦得跟竹竿似的,天天就点一碗素面,加个蛋都不肯。”
“让她多吃点吧,我这里不缺那点材料。”
他说完就转身进了厨房,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很快响起来。
狸猫看了一眼碗里,“你平时就吃这个?在d6虽然吃得也不多,但至少会吃点肉。”
白狐没有反驳,只是低头掰开筷子,轻轻刮了刮筷尖的木刺。
“够的,毕竟我不需要吃很多东西,也没什么胃口,可能是不太习惯这里的伙食。”
“一般也只是自己煮点粥。偶尔买点青菜,鸡蛋,煮个面。”
“我不太会做饭,煮多了也浪费,煮少了又不够。”
窗外,暮色已经开始沉下来了。海面从深蓝变成了墨色,天边的云层渐渐染上橘红。
餐馆里的灯亮了,暖黄色的光线洒在桌面上,把两人的轮廓映得柔和了一些。
狸猫看着老板在厨房中忙碌的背影,看着锅里腾起白色的蒸汽,轻轻叹了口气。
“你在这里开心吗?一个人待着,没有任务,没有通讯,没有报告。”
白狐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暮色上。
“开心说不上,但很安静。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安静过了。”
老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走了过来,又加了一小碟凉拌海带,放在桌子中央。
“这算我请,第一次带朋友来得招待好。两位慢用,面不够还可以加,不用客气。”
窗外的暮色越来越浓,路灯陆陆续续亮起,这座沿海小城陷入了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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