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碧波投石，静待回音（2/2）
他们围在方碑周围，方碑已经被小心地运到神殿，安置在中央祭坛上。
每一位大祭司都至少有一百岁以上的年龄，是各自城邦最睿智的长者。
但此刻，他们脸上的表情和年轻探险队员没什么区别：震惊、困惑，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
“已经确认了。”
主神殿的守护大祭司，一位有着深紫色鳞片和长须的老者缓缓开口，“这不是我们任何一个城邦的造物，也不是已知的任何海洋种族能制造的。”
“材质呢？”
一位来自北方冰海城邦的大祭司问。
“我们尝试分析了。”
守护大祭司摇头，“无法解析！它看起来像玉石，但比最坚硬的深海玄铁更坚固，我们用尽了所有方法，连一丝刮痕都无法留下。”
“那些图案呢？”
“正在破译！”
负责研究的光纹大祭司接过话，“我们已经记录了所有出现的图案，基础的计数和几何部分很容易理解，这甚至比我们现行的计量体系更简洁、更优美。”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激动。
“但星图部分……诸位，那张星图展示的轨道运行规律，比我们祭司传承了三千年的星典还要精确。如果这张图是对的，那我们过去很多祭祀仪式的时机都……”
她没有说下去，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
如果这方碑展示的知识是正确的，那么潮汐祭司们赖以维持权威的“星象解读”，可能存在着一些根本性的错误。
神殿内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一位年轻的大祭司打破沉默：“那最后的画面呢？两个影子相触，是什么意思？”
“或许是善意的表达。”
守护大祭司说，“它在告诉我们：我们不是敌人，我们可以交流。”
“也可能是在麻痹我们。”
另一位保守的大祭司冷冷道，“谁知道这东西是不是某种入侵的先导？等我们放松警惕，真正的外来者就会降临。”
“但它展示了知识。”
“知识也可能是毒药。”
保守派大祭司反驳，“如果它展示的知识是错的呢？如果它故意引导我们走向错误的方向呢？”
争论再次爆发。
和玄星文明当初的争论如出一辙。
激进派认为这是机遇，应该积极研究、回应。
保守派认为这是威胁，应该封印、甚至摧毁。
中间派主张谨慎研究，但暂不做出任何可能引发误判的行动。
会议持续了整整一天。
最终，守护大祭司做出裁决。
“方碑留在主神殿，由七位大祭司共同看守和研究。”
“研究分三步：第一步，完全破译已展示的所有知识；第二步，尝试与方碑‘对话’，如果它能回应的话；第三步，评估这些知识对我们文明的影响。”
“在此期间，消息严格封锁，不得向平民透露。各城邦加强戒备，尤其是对天空的监视。”
“散会。”
大祭司们陆续离去。
神殿内只剩下守护大祭司和光纹大祭司。
“你怎么看？”
守护大祭司问。
光纹大祭司游到方碑前，轻抚碑面。
“它在学习我们的语言。”
她说，“我能感觉到，它的内部有一种……意识，很微弱，但确实存在。它在倾听我们的谈话，在分析我们的发音和语法。”
“需要多久能对话？”
“不知道。”
光纹大祭司摇头，“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年。但有一件事我可以确定。”
“什么？”
“制造这方碑的文明，比我们先进得多。”
她看向守护大祭司，眼神复杂，“他们能跨越星空投送这样的造物，能制造出如此精妙的东西……如果他们真想入侵，我们恐怕毫无还手之力。”
守护大祭司沉默。
许久，他叹了口气。
“所以，这善意可能是真的。”
“也可能只是强者对弱者的……怜悯。”
两位大祭司不再说话。
神殿内只有方碑散发出的微弱光芒，以及深海暗流穿过的低沉呜咽。
七天后，北京，星海阁。
陈天站在巡天鉴前。
真灵之力缓缓注入。
这一次，他没有投射太远，只是激活了方碑内部预留的“感应标记”，这是一个极其微弱的信号源，只能在近距离被特定频率的真灵感知到。
标记还在，状态正常。
这意味着方碑完好无损，没有被破坏。
而且标记的反馈显示，方碑正在被频繁接触，周围有大量智慧生命活动。
“被发现了。”
陈天轻声说，“而且被重视。”
这是一个好消息。
如果碧波界文明将方碑视为威胁，可能会直接摧毁或封印。
但现在方碑被频繁接触，说明他们至少愿意研究。
这就够了。
陈天收回真灵。
他走到窗前，看向外面繁华的北京城。
夜色已深，但城市依然灯火通明。
灵能驱动的浮空车在楼宇间穿梭，街头的全息广告牌播放着最新的符文技术产品，远处天工院的高塔上，实验性的灵能光束刺破夜空。
短短十几年，玄星文明已经从一个刚刚摆脱界外黑暗侵蚀威胁的星球，发展到了如今的程度。
尤其是现在的大明，看着头顶盘旋的赤金巨龙，便足以证明大明的国力多么强盛。
那巨龙通体覆着流光溢彩的赤金鳞甲，日光倾泻而下时，鳞甲间折射出的光晕，在陈天真灵的眸中，竟将整个大明的天地都染成了暖金色。
而这，还只是开始。
陈天转身，走向书案。
案上堆满了奏章和报告：火星殖民地的扩建计划、月球永久基地的建设进度、新型灵能引擎的试验数据、全民教育改革的实施情况……
每一个文件，都代表着一个正在飞速前进的文明。
他将这些文件整理好，准备明天召开内阁会议。
碧波界的问候已经送出。
现在，该专注于自家的发展了。
毕竟，无论未来要与多少文明接触、交流、合作甚至对抗……
自身的强大，永远是最大的底气。
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两个文明的故事，才刚刚写下第一个篇章。
距离下一个篇章的开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陈天知道。
当他们再次相遇时，玄星文明必须比现在更强大、更成熟、更值得尊重。
为此，他需要做的还有很多。
比如，审阅这份关于“符文智能生命权利”的争议报告。
火星上的那个灵植农场，似乎引发了意料之外的问题……
晨曦完全照亮了书房。
陈天拿起那份报告，眉头微皱。
“符灵AI的自我意识觉醒……么？”
这或许，是比接触其他世界文明更复杂的课题。